尘埃落定。
孙策喘着粗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这招,叫什么?”
太史慈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二字:“击虚。”
他原本的武道理念讲究“避实击虚”
,通过缠斗洞察对手虚实再行打击。
而与孙策的这场生死搏杀让他彻悟:真正的顶尖高手,不仅要能看见对手的“虚”
,更要能在战斗中主动制造出“虚”
,诱敌深入。
去掉了被动防守的“避实”
,只保留进攻性的“击虚”
。
“哈哈哈!好一个击虚!”
孙策仰天大笑,眼中狂热未退,“子义,你若肯归顺于我,我必以国士之礼相待!你誓死守护的那个白图,我也保证不伤他分毫!”
太史慈闻言,眼底尽是轻蔑,连唇角的讥讽都懒得掩饰:“孙郎,你是被杀坏了脑子,还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白图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云霭,直视下方那支骚动的军队。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在风中炸响:
“孙伯符,弃袁投我。
只要你能纳头来降,本帅愿以扬州全境之力,为你孙家复仇雪恨。
五年为期,倾尽资源助你血债血偿。
你若不负我,我必不疑你;若有半句虚言,天厌之!”
这番话掷地有声,更是 ** 裸地公器私用,甚至隐隐指向同为汉臣的黄祖,透着股不顾朝廷法度的狂傲。
站在白图身侧的陆康,脸色微变。
若是平日,这种僭越之举足以让他厉声呵斥,但此刻……他沉默着,选择了一种更为圆滑的装聋作哑。
毕竟,形势比人强。
下方的孙策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好大的口气。
想让我投你?做梦。”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大步迈向营帐。
太史慈已无再战之心,他也无需在此多留。
事实上,对于白图的招揽,孙策心中毫无波澜。
他曾无奈依附袁术,那是孙坚刚殁、自身势单力薄时的权宜之计。
那时的他,被困于长沙,前有黄祖堵路,后无粮草补给,只能寄人篱下。
然而,袁术对这支年轻且极具潜力的部队始终抱有深深的忌惮。
从九江到庐江,太守的任命一拖再拖,只为死死掐住孙策的命脉,防止这只猛虎长出獠牙。
如今的孙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落魄少主。
第五日,舒城之战再起波澜。
孙策再次攻城受挫,但这并非败绩,而是战术佯动。
随着中军大旗缓缓升起,周瑜率领的主力部队已悄然逼近,与外围的敌军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峙态势。
此时,舒城外原本贴脸的军营竟诡异地撤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里之外,三座规模宏大、扎营严整的新营寨。
旌旗蔽日,壁垒森严,一看便知是打算长期围困、势在必得的样子。
白图立于高处,望着远处那看似固若金汤的营垒,转头看向身旁的鲁肃:“子敬,确定公瑾会配合演好这出戏吗?”
鲁肃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公瑾聪明绝顶,定能领会我们的意图。
况且吕将军的书信已达,万事俱备,只缺一个‘借口’。”
“借口……”
白图摩挲着下巴,心中迅速盘算。
即便周瑜愿意放水,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一时疏忽放走白图”
这样的理由,虽然牵强,但至少能堵住悠悠众口。
更重要的是,消息一旦传开,脱身的窗口期极短,必须赶在皖城的刘勋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布局。
白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脑海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要演,不如演大一点——空城计,如何?”
鲁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瞳孔骤缩。
世人皆爱传颂那出“空城抚琴”
的戏码,仿佛诸葛孔明仅凭一身胆色,便让司马懿这等老谋深算的枭雄信以为真。
然而剥去演义的华丽外衣,历史的底色往往更加冷酷且现实——正史之中,司马懿从未中过此计。
事实上,“空城之策”
古已有之,从春秋郑国抵御楚军,到西汉李广智退匈奴,再到数年前孙坚对阵董卓麾下将领,此类战例屡见不鲜。
但若细细推敲便会发现,这些实战中的空城计与小说家笔下的神机妙算有着天壤之别。
在真实的沙场博弈中,这并非针对多疑智者的心理陷阱,反而更像是利用对手怯懦、迟钝或野心不足而设下的障眼法,且其效力极为短暂,根本无法持久。
回顾过往案例:郑楚之战,楚军主帅本无必得之心,不过是为一己私欲逞英雄,见郑国城门大开,又闻齐国援兵将至,顺势收兵罢了;李广退敌,不过是遭遇匈奴偏师的小规模摩擦,凭借的是匈奴小将生性愚钝、缺乏判断力,误以为汉军主力埋伏其中;至于孙坚那次,更是利用了敌方将领名不见经传、不敢担责的心理,只要城中显露出防守姿态,对方便仓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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