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暗通款曲的险棋,现在还不能让这位莽撞的老大知晓,否则以他的脾气,恐怕早就掀桌子不干,非要亲自冲进去证明自己了。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周瑜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说道,“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对方既然演得这么假,说明他们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此刻贸然进城,便是落入他们的节奏。”
孙策眯起眼:“那你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继续施压。”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你不是喜欢造攻城器械吗?今日便如常行事。
在一箭之外,架云梯,推冲车。
让他们看看,我们根本没把这几排稻草人放在眼里。”
“这就……行了?”
孙策总觉得哪里别扭,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局面下,涌动着某种未知的危险与机遇。
“信我。”
周瑜的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哄骗孩童般的魔力,“按我们的节奏来,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孙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心急如焚,渴望立刻斩首敌军,但周瑜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既然对方演得这么假,或许这正是周瑜计划的一部分。
一日光阴流逝。
城外,孙策率领数千兵马,在那些被乌鸦点缀的“稻草人大军”
注视下,有条不紊地搭建云梯、制造冲车。
鼓声隆隆,尘土飞扬,仿佛随时准备发起总攻。
然而,城门内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 ** 齐发,没有铁骑冲锋,甚至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孙策几次手痒,想要骑马至城下挑衅,呼唤那位神勇的太史慈出来单挑,却只换来风声穿过空洞城墙的呜咽。
与此同时,舒城深处。
白图抹去额头的冷汗,看着身后那一百多匹刚刚凑齐的民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奔逃,直到日上三竿,天边都没有出现江东追兵的旗帜。
他回头望向远处营地里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那位总是算无遗策的都督大人,戏份演得很足啊。
脑海中闪过《演义》里空城计的片段,白图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过是司马懿在魏国内部政治高压下的无奈之举,既嚣张又憋屈——明明看破了诸葛亮的虚实,却因忌惮后方不稳而强行撤退,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任由对手嘲笑。
但这出戏码在白图眼中并非终点。
他清楚周瑜绝非庸才,这般拙劣的演技撑不过太久,一旦对方察觉异样,追兵必至。
因此,他并未因暂时脱险而有丝毫松懈,反而催促队伍加速前行。
按照鲁肃此前的布局,众人避开主道,向东迂回,意图穿越九江郡历阳,由此渡江重返秣陵。
临行前,白图动用官印权柄,向义父吕布以及蛰伏在秣陵一带、故作声势的甘宁与陈宫传递了暗号,确保退路通畅。
果然,白图前脚刚走一日半,后脚孙策便带着堆积如山的云梯冲车杀到。
然而,面对早已撤空的城池,这位江东小霸王只能对着空气发泄怒火。
周瑜终究还是演不下去了,索性强攻破城,一举拿下了这座困扰联军两年的坚城舒城。
“公瑾,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介怀。”
孙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语气宽和,“若非如此,我军亦无大损。”
周瑜苦笑摇头,眼底尽是郁色:“皆是我未能坚持己见之过。
好在庐江太守识趣,府库封存完好。
虽庐江归属另说,但搬空城中存粮钱帛,想必无人敢置喙。”
“子义虽跑,日后必有重逢之日,不必挂心。”
孙策安慰道。
听着这番话,周瑜心中的挫败感更甚。
堂堂江东美名,如今竟需靠兄弟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来粉饰太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
另外,我已遣快马赴皖县通知刘勋,务必截住白图的退路。”
其实周瑜心中明镜似的,白图此去乃是绕道九江历阳。
此前收到鲁肃投效白图的信笺时,他心如刀绞,以为挚友背叛。
但正如鲁肃所言,他此刻需要白图这股力量回流江东,故而甘愿配合演出这场空城计,甚至故意示弱,让白图误以为自己会原路返回豫章。
然而,局势往往在人算之外。
周瑜与鲁肃虽为当世顶尖智囊,却忽略了人性中最不可控的变量——当对手不再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追求更大战略利益时,常规的博弈逻辑便会失效。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为棋子的皖县太守刘勋,此刻正率领精锐水军,顺流而下,直奔历阳而去。
当白图的身影在舒城显露,且吕布麾下那支如幽灵般的轻骑兵开始切断皖县与舒城之间的粮道时,袁术阵营的谋士们终于从迷雾中清醒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