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孙权忽然向前迈出一步,仰起稚嫩却坚定的脸庞,朝着孙策大声呼喊:“大哥!到了寻阳,定要照顾好母亲和弟弟妹妹!主公待我不薄,我会在主公面前,为你多多美言几句的!”
孩童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带着一种天真却又残忍的现实主义色彩。
陆勉眸光微沉,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作为袁术麾下的心腹旧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被扣留在寿春的质子孙权究竟有着怎样的分量。
原本不过是个用来牵制孙氏家族的筹码,谁能想到,这少年竟如变戏法一般,在短短数日内便赢得了主公近乎盲目的信任?如今孙策远在寻阳,而孙权虽年少轻狂、身份微妙,却已在袁术军中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有了几分话语权。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不远处的孙策亦是面色凝重。
此前听闻弟弟只是暂留袁术帐下做名号上的留用人员时,他心中尚存疑惑,此刻亲眼见证这一幕,那份惊疑更甚。
但他深知局势复杂,孙权日后仍需周旋于袁术身边,此刻若当众流露过多关切或叮嘱,反倒可能给弟弟招来无妄之灾。
于是,孙策强行压下满腹疑窦,转身踏上归途。
寻阳渡至寿春,一路皆是大袁家的地盘,路途通畅无阻。
借助“城姬”
这一神秘力量的传送特性,那枚象征着江东风骨传说的玉玺并未耗费太多时日,仅仅三日功夫,便已安然抵达寿春府库。
又过了三天,来自蕲春的军报终于抵达。
袁术松口了,同意释放孙策的家眷。
护送队伍由陈兰与雷簿统领,数百淮南精锐护持着孙家老小,浩浩荡荡地从蕲春西门出发。
城门口,生离死别的场景虽有些狼狈,但终是尘埃落定。
孙权站在人群中,望着逐渐远去的亲人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转身随大部队向西行进。
寻阳渡近在咫尺。
当车队抵达陆营之外时,孙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然而,当他看到负责押送的两员大将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陈兰身形敦厚,鼻阔眼小,嘴边一颗黑痣格外显眼;身旁的雷簿则是一副糙汉模样,满脸络腮胡,头顶却光洁如镜,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这两人站在一起,画风格格不入。
一旁的周瑜目光扫过二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人既已到,多谢两位将军护送。”
周瑜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拱手行礼,礼节周全。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虽面目可憎,态度倒还算恭顺。
“哼,不走是想留下来领赏?”
孙策冷嗤一声,言语间满是讥讽。
在他看来,把人质送回来是本分,若是还指望什么谢礼,未免太过天真。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从雷簿身后的亲兵队列中炸响。
“哈哈!赏赐当然不能少!大哥!”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身影拨开众兵卒走了出来。
那人个头不高,即便穿着厚重的战甲,视线也仅及旁人胸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张扬的紫发与那双清澈的碧眼,稚嫩的面庞上洋溢着毫无掩饰的喜悦。
正是本该身在蕲春、按理应等待后续安排才对的孙权!
孙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少年褪去了平日在权谋漩涡中惯有的深沉与阴郁,此刻的他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同龄人特有的鲜活与期待,仿佛在等着兄长的夸奖。
“仲谋……?”
孙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已经带着温暖的风,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嘿嘿,袁术那老贼还想拿我当筹码?简直是白日做梦!咳咳……当然啦,这也多亏了陈兰、雷簿二位将军深明大义,大哥你可得好好赏赐他们。”
孙权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人正瑟缩在一旁,连忙挤出几句甜言蜜语。
但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牙酸——若不是这两个贪生怕死之徒足够** ** **,他又怎能如此轻易地策反成功!
放眼东汉末年,这二位绝对是“节操碎一地”
的典范。
史书上有名有姓:淮南大旱之际,这俩货背主求荣,不仅占山为王,还纵容手下劫掠百姓。
后来袁术北上逃难,他俩更是跳出来截杀,顺手牵羊带走了袁术不少家底。
想当初袁术何等傲慢,瞧不上绿林出身的草莽,甚至对长江水匪都嗤之以鼻,却没想到自己麾下的所谓名门将领,关键时刻也能瞬间化身匪寇。
这一次,两人被孙权画的大饼彻底忽悠瘸了,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竟然偷偷摸摸把孙权给送回来了,甚至还……
“来,大哥,给你引荐一下。
这位是陈应兄,之前在寿春没少照拂小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