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江东水师虽强于淮南,却未如后世那般倾举国之力发展舟师,尚难言‘远胜’。”
沉吟片刻,白图抬眼看向身旁二人:“义父、公台,你二人即刻率军屯驻丹徒。
待文远、仲达凯旋,再行接应。
若广陵坚壁清野,便引他们回撤;若广陵出兵试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便可伺机夺城!”
拿下广陵,意味着在江东与徐州的地利博弈中抢占先机。
但为了规避不必要的惨烈消耗,白图将生杀予夺的大权,暂交予前线统帅。
与此同时,北方的局势正悄然生变。
淮南主力溃败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张辽与高顺在打通南下通道的间隙,不动声色地丈量着广陵的水路防线与 ** 。
而千里之外的寻阳,一场惊心动魄的人质交换正在上演。
袁术曾以“逐渐放归”
为饵,拖延孙策离去。
孙坚旧部及宗族被软禁,连孙策的生母吴夫人及弟妹皆沦为实质质子,令这位江东小霸王束手束脚。
然而,仅仅三个月后,纪灵兵败寿春的噩耗传来,袁术的心态彻底崩盘。
急于争夺传国玉玺的他,抛出了一项看似宽宏实则狠毒的交易:以吴夫人及孙匡、孙翊、年仅六岁的妹妹为筹码,换取玉玺,唯独留下二弟孙权作为人质。
孙策面色阴沉,手中长剑几乎断裂。
周瑜却在一旁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深知拒绝的后果——一只困兽犹斗,袁术此刻孤注一掷,若逼得太紧,只怕对方会狗急跳墙,对孙家骨肉痛下 ** 。
“伯符,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周瑜低声劝解,脑海中无数谋士的面容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那张紫发碧眼、稚气中透着老谋深算的少年脸上。
那不是袁术的谋臣,而是另一个搅动风云的人物。
“既然他是困兽,便给他一根救命稻草,让他以为抓住了玉玺就能翻身。”
周瑜目光灼灼,“至于仲谋……”
孙策猛地抬头,眉头紧锁:“那仲谋怎么办?他留在寿春,岂非羊入虎口?”
十四岁的孙仲谋,稚气未脱,却已因早慧被举为孝廉,甚至破了例取了表字。
寻阳的风带着水汽,周瑜立于船头,目光穿过江面,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袁术扣押仲谋,意在质权。
眼下纪灵北伐徐州惨败而归,袁术急于索要玉玺以充军资,这说明他内部已现裂痕,心态崩盘在即。
留在此处,静观其变,未必是下策。”
孙权眉头紧锁,急道:“可我曾对白公许诺……”
“你许的是半年之期,如今不过三月有余。”
周瑜打断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若局势生变,我们大可顺流而下,直捣皖城。
届时据城而守,再携皖城之地投奔白公,这筹码岂不是更重?”
提及皖城,周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那个名为刘勋的家伙,此刻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庐江乱窜。
先前为了所谓的繁华与人口,他将治所从皖城迁往舒城;如今舒城告破,他又灰溜溜地搬回。
这种只知贪利、不懂战略的庸才,令周瑜极度不屑。
世人皆爱舒城的富庶与靠近中原的便利,却不知地理的天机往往藏在险要之处。
皖城扼守长江北岸,南临皖口。
这皖口之于皖城,便如瓜洲之于广陵,巢湖之于合肥,乃是水陆交汇的战略咽喉。
回溯历史长河,若无那诡谲的“白兔效应”
搅动棋局,孙权即便拥有十万大军,北攻广陵、三打合肥,皆是铩羽而归。
为何?因为广陵与合肥外围的港口虽易得手,却无法久守。
一旦深入对方腹地,孤悬敌阵之后的补给线便会断裂,最终只能退回江东。
京口对瓜洲,濡须对巢湖,加上西侧的皖口,这三处正是扬州与淮南之间不可逾越的三大天堑。
至于更东边的入海口,此时大地尚未淤积成洲,江面宽阔如海,以当下的造船与航海技术,根本无法展开大规模水战。
当然,若单论逐鹿中原的野心,皖城确实逊色于合肥与广陵。
拿下合肥,寿春唾手可得,中原指日可待;夺取广陵,则能掌控整个淮河下游防线。
但皖城不同。
它背靠大别山余脉,天柱山耸立西北,水路至此断绝,南北天险相隔。
若想北上,唯有走陆路穿越石亭、夹石道,沿途关隘重重,雄关漫道真如铁。
这就意味着,皖城虽不具备进攻中原的跳板能力,却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坐守此地,进无可进,退亦无忧。
更重要的是,相较于被蕲县节制的寻阳,皖城周边耕地肥沃,足以支撑长期的割据自保。
史书寥寥数语带过:赤壁之战六年后,吕蒙一举夺下皖县。
此后直至东吴政权更迭前夕,曹魏始终未能再染指这片土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