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1)

至于礼部的实际操盘手,白图早已将接力棒交给了孔融。

并非孔融能力卓绝,而是白图看准了他如今醉心学术、远离政治漩涡的状态。

除了之前整理出的《切韵》让孔融在同侪中大放异彩外,白图还秘密移交了几部经过精心筛选的经义注释资料。

这些书籍不仅经受住了时代的考验,更与白图的核心理念不谋而合,且层层递进,一步步引导着孔融的思想走向。

对于孔融这样情绪化极强的人而言,一部《切韵》足以让他在大儒圈子里站稳脚跟,而那些秘而不宣的经义学说,更是让他产生了一种“吾道必行”

的错觉,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到真理的顶端。

白图深知,孔融此人性格刚烈,曾因激愤于曹操而公然挑战儒家孝道底线。

正因如此,他才小心翼翼地投其所好,通过逐步释放学术资源,让孔融在不知不觉中对其产生依赖与倾心。

这是一场无声的驯服,也是一次精准的人性操控。

白图端坐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穿过缭绕的檀香,落在对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孔融此刻的状态,早已褪去了初时的那份倨傲与惊疑。

起初听闻要将象征文运气数的“文功”

让渡给他,这位北海相是断然不肯的,觉得这是折辱文人风骨。

可如今,他却安之若素,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坦然。

为何?因为孔融不傻。

他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真正的交易逻辑——白图根本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文运加持,他要的是更 ** 、更实在的控制权。

一个能够站在儒林之巅,替白图从各个刁钻角度重新诠释经义、为权力背书的精神领袖,远比一个空有虚名的文功拥有者有价值得多。

当孔融毫无保留地接下这份馈赠时,白图便已确认:这个曾经以清流自居的大儒,为了迎合新的秩序,已经做好了随时割舍旧日羁绊的准备。

六亲可以不顾,名声可以重塑,只要站在那个人的阴影下,便是永恒。

白图的布局深远而冷酷。

他需要的是一把 ** 剑:一头是小王未来可能建立的权威解释权,另一头则是孔融当下正在构建的经典注疏体系。

一旦这两者合流,天下人所谓的“圣人意志”

,便只能按照白图设定的剧本行走。

谁敢说半个不字,便是与千古圣贤为敌。

礼部掌管教化与察举,这一关键部门的主心骨必须是绝对可控之人。

孔融完美契合了这一角色定位。

然而,大儒之间最忌互相倾轧,所谓“文无第一”

,若让孔融名正言顺地坐在首位,难免引起其他士族的不满。

于是,白图在礼部特意设立了一个名为“大祭酒”

的闲职,看似尊崇,实则架空,既给了孔融面子,又消解了其潜在的威胁感。

实际上,这个“大祭酒”

更像是一个吉祥物。

真正在幕后操持礼部繁琐实务、平衡各方势力的,是华歆。

说起华歆,世人多是唾弃其行径。

衣带诏事发后,曹 ** 宫,伏皇后藏匿于壁中,正是华歆带兵破壁而入,亲手揪住皇后的头发将其拖出;曹丕篡汉前夕,众臣犹疑不决,又是华歆率先拿着矫诏逼迫汉献帝禅位。

在道德评判的天平上,他的位置可谓一落千丈,除了踩上一脚王朗以求心安外,几乎再无亮点。

但白图看中的,恰是华歆这份不被道德枷锁束缚的务实与狠辣。

随着曹丕登基,世家大族的门阀化趋势已成定局,九品中正制呼之欲出,各大门阀正如藤蔓般渗透进朝廷的每一寸肌理。

此时,三府联名上书,建议选拔人才只需考察品德,无需再拘泥于繁琐僵化的经义考核。

理由冠冕堂皇:读书修身是为了明德,既然德行已备,何必死抠书本?

这一提议极具 ** 力,因为它顺应了世家子弟不屑于皓首穷经的现实需求。

大多数朝臣都在暗自点头,认为这是顺应时代的明智之举。

唯有华歆,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将这股风气死死压了下去。

在白图看来,这正是华歆不可替代的价值所在。

经义不仅仅是学问,更是维护皇权独尊、防止世家垄断话语权的最后防线。

一旦废除经义考核,彻底转向唯品德论,那解读“什么是好品德”

的标准,必将落入那些口诛笔伐却深谙世故的世家手中。

白图对这番“插曲”

有着更为冷峻的洞察。

表面上看,三府的说法似乎无懈可击,符合儒家正统的道德逻辑。

但若将视线穿透那层虚伪的礼教面纱,便会发现一个残酷的 ** :所谓的“品德”

,在当时的社会语境下,本质上是一种被垄断的话语权。

名声并非天生自带,而是由权势阶层精心编织出来的泡沫。

在那个魏国门阀势力盘根错节的年代,若无豪门大族在朝堂内外极力吹捧、站台背书,即便你才高八斗,也只会是默默无闻的寒门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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