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 / 1)

然而,当细流干涸、水井见底时,这些曾经被轻视的深井,此刻却成了维系生命的咽喉。

每一口井旁,都挤满了渴求水源的人群,那里不仅是水源地,更是生的希望所在。

民部早已密切关注天象,当降雨量跌破临界值,土壤干燥程度触及红线时,指令瞬间下达:全面启用深井系统!

与此同时,各地的驻军接到了新的军令——抗旱救灾,与民同心。

有了深井的保障,饥渴致死的恐慌得以遏制。

无论是人畜饮水,还是农田灌溉,水量均得到充足供应。

每当人们提起水桶,望着清澈的井水,脑海中浮现的便是那位高居庙堂之上的州牧身影。

想起往日里对“深井政策”

的讥讽与非议,众人脸上不禁泛起羞愧的红晕,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与敬畏。

皖城血战虽止,孙策、周瑜身陷囹圄,江东兵戈暂歇。

然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在金陵的阴影下惨烈展开。

这一次,站在对抗线上的“士兵”

,不再是披坚执锐的武士,而是民部那些匆匆上阵、带着泥土气息的基层吏员。

他们穿梭于田间地头,与旱魔争夺着大地的最后一丝生机。

灾情如火速递,经由遍布各地的信号塔,瞬息间汇聚至中枢。

而在那张触目惊心的灾荒地图上,一个刺眼的红点赫然凸显——吴郡富春县。

富春,本是鱼米之乡,水网密布,交通便利。

按常理,此地绝不该沦为重灾区之首。

然而,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罪魁祸首,正是当地豪族许氏。

不知从何时起,关于“深水井”

的恶意谣言在乡野疯传。

许贡之流推波助澜,将挖掘深井污蔑为某种可怕的瘟疫源头——“硬盘深井病”

在他们的蛊惑下,刚刚挖好的灌溉水井被捣毁,刚学会节水技巧的农户被驱散。

地方官吏非但不加制止,反而顺水推舟,甚至暗中 ** 百姓阻挠民部人员的工作。

当监察御史试图罢免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时,竟上演了一出精心编排的“万民 ** ”

闹剧。

白图得知详情后,只是冷眼旁观,未发一言。

他在等,等许贡亲手给自己挖好坟墓。

事实上,真正最先砸毁水井的并非许氏嫡系,而是一群幕后 ** 随意丢出的棋子。

他们故意借许家之手行事,既报了私仇,又让许贡背了黑锅。

白图太了解许贡了。

此人虚荣自负,一旦陷入舆论漩涡,绝不会急于澄清,反而会将其视为一种另类的“政绩”

或“威望”

来炫耀。

这种傲慢,正是他最大的弱点。

此刻,富春的农田正大片枯黄。

单靠那几口幸存的深井,根本无法挽回颓势。

民部不得不忍痛做出决断:弃车保帅。

放弃全部收成是痴人说梦,唯有果断舍弃受灾最重、无水可浇的部分,集中资源保住至少一半的产量。

这一残酷却理性的策略,由鲁肃聘请的老农博士们反复测算后得出,再由那些曾被士族鄙夷的“农户出身”

吏员们逐一落实。

曾经质疑民部用人标准的声音,如今在这焦灼的土地上彻底哑火。

这些人用行动证明,即便没有显赫家世,也能在关键时刻扛起救世的担子。

而在遥远的都城,面对那些因愚昧而自残谢罪的百姓,白图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重的责任感。

他曾严厉驳斥这种极端行为,并公开承诺:待灾后重建,将有大量工役开放,请大家将力气用在实处。

他知道,百姓淳朴,易被情绪裹挟,却也渴望依靠。

不同于后世那些键盘侠的空洞指责,眼前的苦难需要实实在在的汗水去填补。

富春的悲剧才刚刚开始,而白图的棋局,才刚刚落下关键的一子。

白图曾以为许贡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却未曾料到对方竟陷入了一种近乎自毁的偏执。

仿佛只要给这位新任县令添堵,就能在世人面前彰显出一种“不畏强权”

的英雄气概。

于是,许贡对深井挖掘工程的阻挠与破坏,变得既疯狂又精准——那些负责搞破坏的匿名人士或许还留了几分余地,只毁坏些无关紧要的管道,让民众多受些劳顿;但许贡不同,他是真真正正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动刀,斩断了富春县的命脉。

昔日富春境内星罗棋布的村庄,如今成了旱魔肆虐下的孤岛。

不仅是牲畜,就连百姓日常饮用之水都成了奢望。

无奈之下,官府只能将散居乡野的农户强行迁入县城及几个大型集镇,依靠周边运来的水车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

这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干柴遇烈火,瞬间引爆了民怨。

令人玩味的是,这团火并未烧向真正救灾的白图,而是精准地聚焦在了许氏一族,以及那些前期尸位素餐的官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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