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夏侯惇的刻意叮嘱,这份默契自然达成——既要立威,又要留活口。
正是这种“连主公亲儿子都敢打、都打得下”
的狠劲,让夏侯惇的威严在军中如瘟疫般蔓延。
流言蜚语在神秘推手的作用下,迅速从许都发酵至整个兖州。
更有趣的是舆论的风向。
在另一股无形力量的操纵下,曹丕挨打的 ** 被演绎成了“义弟替罪”
的感人故事。
民间百姓议论纷纷,皆赞曹丕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弟弟,这份“牺牲精神”
,反倒让夏侯楙百口莫辩。
而在幕后,夏侯渊看着这一切,心中那股别扭劲儿终于散了。
那个白图小子,竟然嫌弃自己的女儿?哼,这笔账先记下。
至于被禁足的夏侯涓,此刻正对着铜镜整理妆容。
她轻轻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祷告。
今日虽未能为腹中胎儿讨回公道,但这小仇已报,大仇嘛……来日方长。
时光流转,建安三年的元月初三。
钦天监奏报,立春已至,万物复苏之时,本该是农事开启的日子。
然而,大地并未迎来春雨,反而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焦渴之中。
旱魃为虐,淮南、江东北部乃至中原南部,灾情未见丝毫缓解迹象。
视线西移,关中大地同样哀鸿遍野。
李傕、郭汜等凉州旧部,一个个面色铁青,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不过,他们口中的“天灾”
,不过是掩盖自身匪性最好的遮羞布。
关中的 ** ,根源在于这些缺乏管束的军阀肆意践踏农耕,与天象并无多大关联。
但见曹操、刘备甚至袁术都因缺粮而愁眉不展,这群 ** 倒也心安理得地将责任全部推给了老天爷。
与此同时,曹操麾下谋士毛玠完成巡察归来,带回的消息如泼头冷水。
兖、豫二州的农业状况,远比预想的糟糕。
相较于去年,今年的旱情呈加剧之势。
汝阴、汝南、沛郡、陈郡……豫州中南部大片土地即将颗粒无收,即便是北部产区,减产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曹操集团赖以生存的税赋体系濒临崩溃。
别说再向南扩张收取粮草,就连眼下已经占据的地盘,恐怕都要不得不从大本营兖州调拨粮食进行救济。
至于那个曾经野心勃勃的计划——攻伐淮南?
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粮草如血,耗不起的战争才是好战争。
如今这乱世诸侯,谁敢离了后勤线搞大兵团决战?粮道若拉长,从后方运一石粮食到前线,路上连皮带骨损耗殆尽,最后只剩三斗能入口。
这种赔本买卖,除了脑子进水,没人干得出来。
所以,粮仓必须死死咬住前线,这是铁律。
徐州那边,刘备算是彻底烂在了泥潭里。
大半个州府遭遇天灾,百姓饿殍遍野。
但这刘备偏偏有点邪门的手段——他亲自跑遍郡县,挨家挨户地哭。
也不知是运气爆棚还是演技通神,只要他那一嗓子嚎完,天上准下雨。
仿佛老天爷都被他那眼泪给拧干了,滴滴答答落下来,权当是个救命急雨。
可即便如此,这点雨撑死只能救个温饱。
指望这样的收成翻盘?做梦。
也就勉强凑出丰年三成的粮谷,足以让刘备彻底掐灭进攻淮南的念头,老实龟缩起来。
反观江东那边,白图的动作快得像条毒蛇。
他在淮南疯狂施粥救人,手段之狠辣精准,直接击穿了人心防线。
眼看春荒难熬,连春耕都成了奢望,淮南城里的小豪族们坐不住了。
拖家带口,举族迁徙,纷纷跨过江水,投奔江东的怀抱。
人心向背,在这生死关头,比任何盟约都真实。
建安三年,四月。
春风还未吹暖大地,陈宫已带着几辆庞然大物般的战车,自瓜洲渡江,兵锋直指广陵城下。
此时的广陵太守舒邵,正处在风暴眼中心。
几个月前,他顶着袁术“违抗军令”
的大帽子,私自开仓放粮,硬生生截住了人口大规模南逃的势头。
这一举动,虽然救了民命,却触了逆鳞。
寿春方面很快传来消息:舒邵被定罪,押解回京问罪。
然而,舒邵此人,虽无万夫不当之勇,却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见到袁术后,他没有求饶,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陛下恕罪!臣知罪不可赦。
但当时情形危急,臣唯有以这条贱命,换百姓一线生机!”
这番话,若是落在莽夫耳中,或许只会被当成狡辩。
但袁术身边,毕竟还留着杨弘、阎象这等老臣。
尽管称帝后,阎象便称病隐居,哪怕袁术强行按官职也请不动他,但杨弘还在。
这位老臣在旁不断使眼色,暗示局势微妙,若杀了一个爱民如子的太守,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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