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 / 1)

城门洞开的瞬间,押解袁琳的亲卫并未表现出丝毫迟疑。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发力,将原本被保护在人群 ** 的袁琳粗暴地推搡向前,直接移交给了瓮城内早已蓄势待发的姬造部士兵。

冰冷的铁甲碰撞声在空旷的城头回荡,袁琳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了危机的本质。

他死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袁涣,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昔日的上下级敬意,而是 ** 裸的背叛与杀意。

“袁涣!你疯了?!”

袁琳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你这是谋反!”

面对指责,袁涣的面容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甚至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悲悯弧度:“劳烦兄弟了。”

这一句“辛苦你了”

,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毕竟,在他精心构建的逻辑闭环里,这一切都合理得无懈可击:作为袁术族侄兼副手的袁琳,正在城内 ** ** 、残害百姓;而他袁涣,乃是爱民如子的名臣,为了苍生,不得不大义灭亲,将其擒获并处以火刑以正视听。

至于随后打开城门迎接陈宫……那更是顺应民意之举。

毕竟,当万民跪求时,一个贤士怎敢违逆天意?所有的脏水,都可以泼给那个倒行逆施的伪帝袁术,以及这个愚蠢透顶的袁琳。

站在一旁的陈宫适时地鼓起掌来,眼神中满是赞许。

当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晨曦洒入昏暗的街道,袁涣携手广陵乡老代表,恭敬地迎向那位白衣胜雪的男子——陈宫。

陈宫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袁涣略显颤抖的手,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数百双眼睛听清:“袁大人一心为民,大义凛然,天下人必会体谅您的良苦用心!”

这一刻,袁涣眼眶微红,演技爆发到了极致。

他哽咽道:“背主之罪,涣不敢居功。

全赖白公仁德感召,百姓归心。

涣本愚忠,奈何袁琳……哎!实不忍见百姓受乱党荼毒,才出此下策。”

这一幕,很快便通过口耳相传,变成了官方的定论。

据传,伪帝袁术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袁琳,竟欲向广陵投毒,陷害忠良白公。

幸得太守袁涣忠勇无双,忍痛诛杀奸贼,以火刑正法。

袁涣本想自缚请罪,却被痛哭流涕的百姓拦在门外。

众百姓哀求:“太守乃活神仙,岂能离去!”

迫于民意,袁涣这才开城迎接白公入主广陵。

然而袁涣自认背负骂名,坚决辞去太守之位,只想归隐山林。

多么感人至深的戏码。

但现实往往比戏剧更冷酷。

广陵地处前线,日后将是对抗袁术乃至中原势力的桥头堡,这种战略要地,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刚刚“背主”

的人?

袁涣心里清楚得很。

所谓的“归隐”

,不过是政治博弈中的一步闲棋。

假戏做足之后,陈宫暂代广陵太守之职,稳固后方;而袁涣则顺着陈宫的引荐,一路向北,前往合肥面见那位真正的幕后执棋者——白图。

这并非孤例。

在合肥、蕲春城外,同样上演着类似的“送粮”

大戏。

三路救灾大军,陈宫坐镇广陵,孙策率部经略蕲春,而最为豪华的阵容,则是白图亲自挂帅、吕布为副的合肥防线。

这支王牌部队行动稍慢,直到袁涣献城的三天前,才刚刚抵达合肥城外驻扎。

如今,棋局已定,只待落子。

车骑将军府内的烛火彻夜未熄,幕僚们的面面相觑中透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在他们原本的推演里,合肥这座坚城绝不可能不战而降。

毕竟坐镇那里的袁胤,乃是废相袁隗之子,更是袁术那位“仲氏皇族”

血脉最近的宗亲。

这种带着浓厚宗法色彩的身份,注定了他比任何人都没有退路——投降,意味着背弃整个袁氏家族的政治根基。

况且,袁胤手中握着的,是袁家最核心的南阳精锐。

这支军队不仅是战力强悍,更因血缘纽带而拥有一种令普通淮南军望尘莫及的凝聚力。

相比之下,蕲春等地的防务原本就虚浮不堪,如今广陵太守袁涣已公然倒戈,这一举动犹如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每一座城池、每一位将领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陆勉身上,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对于陆勉而言,等待不再是策略,而是凌迟。

救济粮如雪花般飘落,看似恩赐,实则是对守军意志无声的瓦解。

副将徐行站在城墙阴影处,看着那些被争抢一空后留下的狼藉,眉头紧锁地走到陆勉身后。

“将军,人心散了。”

徐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再拖下去,这蕲春城不必等敌军攻破,内部就要先炸锅了。”

陆勉身形微颤,这位名义上的太守实际上只控制着江夏不到五分之一的地盘,核心区域不过蕲春一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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