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散漫不羁的奉孝,竟能如此信口开河般捏造出一套理论。
然而,在这层光鲜亮丽的胜利宣言之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若细究起来,这所谓的“七胜”
,处处都是漏洞百出的诡辩。
譬如那“遇降不赦”
之举,确实会激起寿春守军的死战之心,但反过来看,这也彻底坐实了白图“替天行道”
的大义名分,使得江东军民同仇敌忾,士气高昂,这哪里是败笔,分明是收拢人心的利器?
再如骑兵之说,虎豹骑固然犀利,但在中原广袤之地,若有那位被称为“飞将军”
的神秘存在坐镇,白图的骑兵短板并非无法弥补。
至于“宽仁是弱”
更是牵强附会。
白图的宽容并非毫无底线,而是基于对世家豪族与下属的特殊治理哲学。
乱世之中,严刑峻法固然是主流,但从江东如今的繁荣景象来看,这种柔性统治难道不是另一种高明的权术?
最可笑的是最后一句“政通人和”
。
荀彧心中冷笑,昨 ** 还听闻,汉帝刘协因不满某位中郎将被撤,竟气得当场砸碎了御赐花瓶。
这样的朝廷中枢,也配谈“政通人和”
?
郭嘉看着曹操若有所思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些只是说辞,真正的胜负,往往藏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变数之中。
“七胜七败”
,这四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迅速注入曹营的血管。
曹操脸上的阴霾顷刻消散,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重新燃起贪婪而狂热的光。
他不再迟疑,大手一挥,开始与荀彧等谋士激烈推演如何在白图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汝南。
荀彧等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苦笑。
他们太清楚主公的意思了——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心理战。
用这种牵强附会的命理之说来提振士气,虽然荒诞,却极其有效。
军心一旦稳固,刀锋便会更加锋利。
然而,在这欢腾的氛围之外,有一双眼睛始终冷若冰霜。
郭嘉倚在帐柱旁,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透着一种病态的青灰。
他微微颤抖着嘴唇,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原来……只剩五条命数了吗?”
无人听见他的叹息,只有风中残烛般的摇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先锋大营,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吕布勒住缰绳,眉头紧锁。
作为身经百战的虎臣,他敏锐地察觉到麾下骑兵的异常。
那些曾经如黑色闪电般的并州铁骑,此刻跑动间竟显出几分迟滞与疲软。
“停下!检查马匹!”
吕布厉声喝道。
士卒们匆忙下马检视,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没有外伤,没有瘟疫,各项指标看似正常,唯独状态低迷,仿佛失去了灵魂。
吕布眯起双眼,目光扫过那些战马。
这些马匹虽按并州法训练,血统却早已混杂。
昔日雄霸北方的并州马如今难觅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江东的温顺良驹和荆州运来的滇地野马。
水土不服?还是长途跋涉后的衰竭?
尽管心中存疑,但只要确认水源未被投毒,他便暂时放下心来。
即便战力受损两成,这支军队依然是撕开敌阵的利刃。
……
而在汝南城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白图那份“遇降不赦”
的檄文,此刻正被驻守各地的将领们反复咀嚼。
起初,他们或许还享受过劫掠带来的 ** ,但此刻,恐惧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输了,就是死。
“简直是疯了!”
一名偏将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用我们的命去换他的仁义之名?这算盘打得真响!”
愤怒与绝望交织,让这群原本散漫的军阀彻底绑上了白图的战车。
既然退路已断,那便只能拼死一搏。
“若是北面是曹操就好了……”
角落里,一个满脸冷汗的小校低声嘟囔,声音虽小,却道出了众人潜藏的心声,“至少比起那个连降卒都不留的黑魔王,曹孟德还算讲点规矩。”
……
千里之外的淮南粮道,烈日炙烤着大地。
干涸的小河床 ** 着龟裂的土地,热浪扭曲了视线。
搬运粮草的役工们脚步沉重,汗水如雨般砸进尘土里。
原本高昂的士气,随着那句“继续前进”
的命令悄然瓦解。
*都什么时候了,天旱地裂,还要运粮?*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
役工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明明家中田地荒芜,全靠恩公救济才活下来,可这般折腾,真的值得吗?
这股杂念虽未化作激烈的怨气,却像无形的枷锁,拖慢了每一步前行的节奏。
负责押送的县尉看着队伍缓慢挪动的身影,叹了口气,挥挥手道:“行了,前面树荫下歇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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