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姬造的精锐士兵以及那些由人力合成的役工而言,他们的属性与士气虽有微小波动,但始终控制在正常阈值之内,不过是今日状态稍好或稍差的日常区别。
然而,正是这千千万万个微不足道的“稍微偏向”
,汇聚成了洪流。
当个体的犹豫、贪婪、恐惧或安逸叠加在一起时,历史的天平开始发出轻微的声响,缓缓倾斜向了那个名为“曹操”
的一方。
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逆转,在这静谧的日常之下,胜负的天平已然悄然定格。
所谓“大势”
,并非虚无缥缈的玄学,而是无数微小变量在特定引导下汇聚成的洪流。
郭嘉此刻所施展的,正是那卷天书第二页中记载的禁忌谋术——借势驱运。
这并非简单的顺应潮流,而是一种更为霸道且精密的操控:以我为主,驱策天地。
其核心逻辑在于制造“势能差”
。
就像水流必向低处流,气运亦需引导。
郭嘉先前抛出的“七胜七败”
,实则是精心计算的锚点。
他精准地指出了曹操集团看似坚不可摧的七个高点,利用人性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原本分散的气运如百川归海般,无可阻挡地涌向曹营。
但这股力量并非无远弗届。
它需要极致的细节作为杠杆。
譬如淮南军中的粮草运输线。
烈日当空,酷热难耐,劳工们身心俱疲。
这本是常态,但郭嘉只需轻轻拨动那根名为“抱怨”
的弦,将原本仅存的一丝不满放大、发酵。
这种情绪如同瘟疫,虽不足以引发 ** ——毕竟白图此前施粥救命的恩情尚在,民众心中尚存敬畏与感激——却足以消磨掉那份高昂的主观能动性。
效率的细微下滑,便是大势倾斜的开端。
当然,此术受限于天道规则:针对同一气运源,一年仅可发动一次。
所谓“对手”
,界定极为严苛。
若一方气运浑然一体,便视为一个整体;若像荆州那般刘表与黄祖貌合神离,气运割裂,则可分别针对。
这也是为何郭嘉能一口气数出七条理由,条条切中要害,却又未越雷池半步。
山越扰民、马匹水土不服……这些变故皆在意料之中,是大势牵引下的必然涟漪。
然而,郭嘉最后的两句话,却暴露了他算尽天机后的一丝误判,或者说,是他对人心认知的傲慢。
他断言吕布与孙策将与白图离心,更讥讽白图之举乃是“没见识的妇人之仁”
。
荒谬至极。
放眼当下,吕奉先与孙伯符绝无半分反心。
即便推演百万种未来分支,二人背叛的概率也无限趋近于零。
如此微弱的变数,岂是人力可以强行扭转?郭嘉试图撬动的,是一扇根本不存在缝隙的门。
至于“妇人之仁”
的指控,更是典型的错位视角。
在荀彧的眼中,在白图麾下那些精于算计的文臣武将看来,白图确实有些“天真”
。
他们看到的是百姓眼前的苦难,是白图因不忍而做出的妥协,甚至是因此错失的战略先机。
在他们构建的逻辑闭环里,真正的枭雄应当冷酷无情,为了长远的大义,可以牺牲当下的少数人。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也是一种深刻的误解。
他们以为自己在谈论天下大局,却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了另一种狭隘。
白图所坚守的,并非软弱,而是比冷血更难能可贵的人心根基。
而这,恰恰是郭嘉那套精密计算中,唯一无法量化的变量。
潘璋之死,在郭嘉与荀彧的眼中,是一道极其棘手的算术题。
理智告诉他们,那厮必死无疑;但现实却冷酷地警告:若为此引爆军心动荡的 ** ,代价太过沉重,不如留其性命,当作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
然而,这两人与刘璋、袁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面对白图这种看似“短视”
的决断,郭嘉虽有不解,心底深处却并未将其视为恶徒或败类。
那种平日里针对白图的挑剔,更多是源于戏志才离世后的迁怒情绪,而非立场的根本对立。
他们隐约意识到,白图所坚持的,或许正是他们因时代局限而忽略的真理。
白图真的短视吗?
显然不是。
在挥下屠刀之前,白图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举将引发的血雨腥风。
但他依然选择了执行,因为在他的底层逻辑里,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会契约。
若跨越一千八百年的时光隧道,将现代人的底线投射于此,那些所谓的“宽容”
才是不可理喻的荒谬。
这是触及灵魂的红线,甚至比单偶制的婚姻观念更为根本——那是文明存续的基石,不容妥协。
郭嘉将此误读为“妇人之仁”
,恰恰暴露了他对局势认知的偏差。
作为气运系能力的持有者,“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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