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突然打断,眼神骤然凌厉,“主公,您是否觉得,自开战以来,纪灵现身的时间太少了?”
“昨日不是见过吗?”
白图一愣。
“那真的是纪灵吗?”
陆逊反问,“昨日立于帅旗之下者,虽披着银灰重甲,头戴紫面,但那身姿与气场,分明是个替身。
纪灵为人鲁莽悍勇,从不屑于戴面具示人,更别提让亲卫代战。”
这一语点醒梦中人。
回想初战,蒋钦力战二十回合败下阵来,此后双方再无单挑记录。
若是纪灵本人,凭借其在军中至高无上的武力威望,岂会任由部下独自迎敌?他不亲自冲锋陷阵鼓舞士气,反而躲在幕后指挥,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反常的信号。
白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如果站在帅旗下的是替身,那么真正掌握兵权、正在野外机动的那支分遣队,极有可能才是纪灵的亲率主力!
“不好!”
白图厉声喝道,“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诱敌深入!”
原本以为是在追击一支溃败之军,实则可能正中对方精心布置的口袋阵。
蒋钦拔剑出鞘,沉声道:“主公,不能再冒进了。
先稳住阵脚,查明虚实!”
蒋钦虽非怯战之徒,早年混迹江湖练就的一身胆色仍在,但此刻他目光微沉,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毕竟主君白图在场,行事需多几分周全,不可盲目涉险。
“不对。”
陆逊忽然出声,神色凝重,“纪灵此行的目的,绝非伏击我军主力。
若真是想打埋伏,此前在旧营扎寨时便该分兵合围,何必等到如今?”
这一语如惊雷乍响,白图心头一跳,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线索:“颍上?”
“正是。”
陆逊眼中精光一闪,“主公,必须立刻回援!”
蒋钦并未立刻附和。
他是务实派,不愿拿性命去赌陆逊的直觉是否正确。
若是单打独斗,他或许会陪这位陆家少主搏一把,但现在身后是白图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
况且,“回援”
与“回撤”
在外形上并无二致,即便陆逊判断失误,顺势退兵也不亏。
但白图心里清楚,若纪灵真能绕后奇袭得手,颍上失守将是他最大的软肋。
那不仅是他在汝南地区的战略桥头堡,更囤积着大量救济粮草,关系着后方粮道的畅通。
虽然孙策大军已破汝南,白图想退回淮南并非无路可走——大不了绕道舒城,但这无疑是大费周章且极具风险的举动。
更重要的是,一旦颍上陷落,他在当地的根基将动摇。
不能再拖了。
白图当机立断,仅留少量斥候警戒及殿后部队掩护,亲率主力全速掉头,直奔颍上而去。
事实证明,陆逊的眼光毒辣至极,一语中的。
次日黄昏,急行军途中,斥候快马加鞭送来紧急军情:纪灵果然分出一支精锐,正日夜兼程扑向颍上!
白图心中凛然。
按照行军速度,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差,足以让纪灵拿下这座城池。
他几乎已经做好了进城收尸、面对“城头变幻大王旗”
惨状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白图的大军风尘仆仆赶到颍上城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纪灵确实正在攻城,但那股子曾在蒋钦面前耀武扬威的嚣张气焰,此刻却被死死压制在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之下。
那人一身璀璨夺目的金玉级战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宛如战神临世,硬生生挡住了纪灵的攻势。
白图眯起双眼,仔细打量那个背影,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麾下将领名单,却毫无印象。
他能确定,此人绝非自己的部下。
既然不是自己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哪怕是曹操派来的援军,颍上留守的县令也不敢私放外人入城助阵啊!
此时,城头杀声震天。
纪灵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地发起进攻,靠的是减兵增灶的诡计,成功误导了白图的主力方向,这才抢出了宝贵的战机。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为了追求速度,他根本没来得及携带重型攻城器械。
眼下,这位猛将只能依靠最原始、最血腥的蚁附战术,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次次冲向城墙,试图用人命堆出一条血路。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一两日了。
推演几层楼高的井阑?这念头在纪灵脑海里刚冒个头,就被理智无情掐灭。
那种庞然大物别说运出百里之外,就是挪动半里地,都得在半路上震成齑粉。
以目前颍上守军的技术储备,根本不具备这种物流能力。
相比之下,白图那套标准化零件流水线,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原本纪灵的计划很简单:既然颍上非坚城,重兵又未集结,那就趁夜色摸过去。
凭借金玉境强者的体能,强行借力攀墙并非不可能。
事实也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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