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皮恶鬼(下)(1 / 1)

槐树村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大雪铺天盖地压下来,想把这满村的罪恶都给盖住。可有些东西,是雪盖不住的,那是地底下往外冒的血腥气。

吴杰和马良的胆子越来越肥,简直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马良在村后的荒地里搭了个棚子,对外说是存农具,实则是为了安置那些被他从外面骗回来、又打算卖出去的姑娘。吴杰利用自己在这村里的“威望”,给马良打掩护,谁家要是敢多问一句,第二天那家的窗户玻璃准得碎,家里的牲口准得死。这种畜生逻辑,在槐树村横行霸道,成了没人敢碰的死理儿。

李婷的忍耐终于到了爆裂的边缘。那天下午,她撞见马良拉着村头王寡妇家才八岁的妞妞往后山走,那妞妞手里还攥着一盒马良给的过期饼干,笑得缺了颗门牙。马良那张烂脸在雪地里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抹让人作呕的黏液。

李婷想冲上去,可吴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腿。”吴杰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冷得像冰窟里的风,“你要是敢动一下,我担保小明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村子里,淹死个孩子,跟淹死只猫没什么区别。”

李婷浑身瘫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红色的小身影消失在林子里。那一刻,她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碎了,碎成了带钩子的渣子,扎得她满心满眼都是血。她明白,吴杰和马良已经不是单纯的坏了,他们是这土地上长出来的毒瘤,专门吸孩子和女人的血。

半夜,李婷趁着吴杰酒后睡死,偷偷溜出了门。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沉得要命。她来到了陈晓凤家那破败的草屋前。晓凤正对着一面破镜子梳头,梳下来的全是一团团带血的乱发。

“晓凤,咱们不能等了。”李婷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再等下去,咱们的孩子,全得被这两个畜生吃了。”

陈晓凤停下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股厉鬼般的光。她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婷子,你终于想通了?你知道这村子里有多少人在等这一天吗?那些被吴杰打折了肋骨不敢吭声的,那些被马良糟蹋了只能往肚子里咽泪的……咱们都是鬼,鬼还怕死吗?”

那一夜,在槐树村那些常年紧闭的窗户后面,一个名为“复仇”的念头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李婷发现,自己并不孤单。那些曾经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婆娘们,在暗影里汇聚成了一股子能把山都掀翻的力量。她们受够了,受够了男人们的拳头,受够了马良的淫威,更受够了这吃人的沉默。

机会很快就来了。腊月二十三,按规矩是祭灶神的日子,吴杰和马良在村公所里攒了个局,把村里几个有点脸面的男人们都叫去喝酒,说是要分一分“外务”的红利。其实那是他们打算最后干一票大的,把村里一批留守的妇女拐到城里的黑窑里,名单都已经划好了。

酒过三巡,屋子里烟雾缭绕,全是男人们浑浊的笑声和下流的荤段子。吴杰喝得满脸通红,把一叠钞票摔在桌上,狂叫着:“在这槐树村,老子就是王!谁敢不服,老子让他绝后!”

话音未落,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

风雪卷着浓重的寒气灌进屋子,李婷站在门口,手里竟然拎着一把平日里剁猪草的大铡刀。她身后,站着陈晓凤,站着王寡妇,站着几十个面色惨白、眼神决绝的婆娘。她们手里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拿着镰刀,甚至有人攥着尖锐的碎瓷片。

吴杰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哟,李婷,长本事了?带这帮烂货想干什么?给老子跪下,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马良也摇晃着站起来,摸着腰间的折刀,邪笑着:“杰哥,看来咱们还得给这帮娘们儿‘松松皮’。”

可这一次,没人后退。李婷往前跨了一步,那铡刀在灯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吴杰,马良,你们看看窗外。”李婷的声音冷得不像人。

吴杰往外一瞧,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不仅是婆娘,连那些常年在外受气、回村却被吴杰压榨的汉子们也围了上来。他们看着自家婆娘身上的伤,看着那张被李婷贴在墙上的“卖人名单”,那股子窝囊火终于烧成了冲天的大恨。

“打死这两个畜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场面瞬间失控。吴杰还想仗着那一身蛮力冲过来,却被迎面而来的陈晓凤一扁担抽在了脑门上。晓凤像疯了似的,嘴里嘶吼着:“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命!”

马良想跑,却被王寡妇一记菜刀背砍在了腿肚子上,惨叫着倒在雪地里。那一刻,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在愤怒的群众面前,卑微得像两坨烂泥。

那一晚,槐树村没有沉默。女人们的哭喊声、男人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那棵老槐树上的积雪簌簌直落下。李婷并没有砍下去,她看着吴杰和马良被愤怒的村民五花大绑,看着他们那张曾经凶恶、现在却写满了恐惧的脸,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虚脱般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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