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宫里还住着个太上皇,什么事都得先去问一声。孝道这顶帽子压下来,他再大的脾气也得憋着。
那些勋贵们的爪子伸得太长,民间早就骂翻了天。他御案上弹劾的折子堆得跟小山似的,都快放不下了。
为这事,隆正帝找过太上皇好几次。
** 都是黑着脸出来的。
太上皇那套老掉牙的说法,没当今天下还得靠这帮勋贵撑着。可隆正帝微服私访了好几次,亲眼见过那些 ** 是怎么祸害百姓的。
那一群群的勋贵子弟,早没了祖上打天下的血性。
现在就是趴在神朝身上吸血的虫子。
要是不把这帮蛀虫清理干净,用不了几年,这偌大的神朝就得从里头烂透。
可太上皇脑子里装的还是那套制衡的把戏。
朝堂上大臣斗得越凶,他这个裁判就越能捞好处。
隆正帝实在忍不下去,说话也没了客气。
他说太上皇在龙首宫里待得太久,该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道变成了什么样,看看那些勋贵是怎么把老百姓往死里压榨的。
太上皇一听就笑了。
笑他这个儿子太嫩,被那帮读书人给忽悠瘸了。江南那些大地主,圈地养奴,砸钱送读书人进朝堂,图的就是把整个朝政捏在手心里。
这是两代皇帝之间的较量。
一个想往前冲,一个死活要拽着缰绳。
现下里,还是太上皇棋高一着。
隆正帝只能先忍着。
他本来琢磨着,找个勋贵欺压百姓的罪名,先收拾几家,再扶持几个自己的心腹去掌兵权。可太上皇早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借着太后过寿这档子事,太上皇先下手为强,敲打勋贵——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人看。
隆正帝站在养心殿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勋贵往龙首宫走,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就是这些人。
仗着祖宗攒下的功劳,圈地养奴,鱼肉百姓。
弄得整个民间怨声载道。
他倒是想 ** ,可手里没刀。
硬要动几家勋贵不是不行,可这一动手,元平勋贵和开国勋贵就得抱成一团。这摆明了是拿皇权不当回事。
更要命的是,这帮勋贵手里攥着神朝大半的兵权,吃空饷、喝兵血,坏事做绝。
隆正帝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慢慢磨。
这两年他没少往军营里塞人,可每次都被武勋们联手挤出来。安排进去的人,最后都只能领个闲差混日子。
军中不比朝堂,拳头硬的人才是爷。
隆正帝手里攥着的,全是文官班底。
眼下只能忍着,等太上皇咽气那天,再慢慢蚕食军权。
可眼下这日子,隆正帝过得是真憋屈。
刀山火海爬上来,坐上龙椅才发现——大权压根不在自己手里。
对一个有野心的皇帝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隆正帝正琢磨着,能在军中找到什么合适的人扶持。
贾家倒是个选择。
这些年贾家虽然淡出军营,可底子还在。
说白了,贾家在军中的人脉不是一天两天能断干净的。
去年隆正帝就派了锦衣卫去查贾家底细。
结果查来查去,贾家上下全是一群吃喝玩乐的废物。
最出名的那个贾宝玉,衔玉而生又怎样?
整天泡在脂粉堆里,不务正业。
隆正帝看完密报,心里凉了半截。
镇国公府牛家倒是个好苗子。
牛清的孙子牛继宗,看着不像那种纨绔子弟。
可眼下他想插足军中,还缺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在等,等太上皇归天。
借着国丧的由头,扶持开国一脉上位。
等开国一脉羽翼丰满,再让他们跟元平一脉斗。
他坐在中间,坐收渔利。
隆正帝从小被勋贵欺负惯了,他信不过这群人。
在他看来,勋贵除了欺压百姓、吃喝玩乐,什么都干不了。
可现在没有勋贵还真不行。
军队还在别人手里攥着,要是不管不顾地改革,军心一散,边防就要出事。
塞外那些蛮子可不是吃素的。
想到这里,隆正帝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还是缺能用的幕僚。
一想这个就头疼。
贾玦那边。
他跟贾家一帮人到了龙首宫门口。
抬眼一看,红墙青瓦,宫女们在门前进进出出。
宫门外头摆着个巨大的擂台。
元平一脉的子弟看见擂台,眼睛都亮了,一个个跃跃欲试。
开国一脉这边,全是嫌弃的眼神。
都什么年代了,还上擂台流臭汗?
开国一脉玩的,是风雅文斗。
说白了就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比武打架?那是粗人干的事。
两边互相看不起。
太上皇乐得看戏。
勋贵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勋贵联手把军权攥在手里。
龙首宫外头,安静得吓人。
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惹那位老人家不高兴。
过了会儿,一个老头儿被太监搀着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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