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人是站废太子那边的,隆正帝哪敢放心用他。
好不容易踩着刀尖爬上这个位置,有些事,他不得不掂量再三。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有太监进来通传,北静王水淼求见。
隆正帝随口说了句“让他进来”
。
没多久,水淼慢悠悠地走进来。
一进门,瞅见忠顺亲王,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给隆正帝行过礼,水淼直接说了来意。
隆正帝听完,眉头皱了皱。
真没想到,贾家居然能请动北静王出面说情。
不过说实在的,贾蓉那种小角色,隆正帝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本就是杀只鸡给猴看,让那帮人长点记性。
现在目的达到了,顺手送个人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朝里元平一脉的军权越来越重,隆正帝还得靠着开国一脉的人当先锋,替自己打头阵。
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人家得罪了,不值当。
没过多久。
太后宫里的一个宫女也赶到了养心殿。
说的还是同一件事。
没错,贾母进宫之后,压根儿没往养心殿去,直接绕去了太后那儿。
她心里清楚得很,一个上了年纪的妇道人家,去求隆正帝,人家多半不会搭理。
所以贾母干脆走了条弯路。
跑到太后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果然,这一招好使。
一到龙首宫,贾母就开始抹眼泪,说自己一个人撑着贾家有多不容易,如今又摊上这种事。太后一听,深有同感。
当下便打发了身边一个宫女,过来传句话。
隆正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如今的勋贵家族,早烂透了,贾家更是烂得扎眼。”
“百年的老牌世族,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贾蓉不杀头已经是开恩了。”
“发配边疆吧。但贾家的免死金牌得给朕交回来,宁国府的爵位照样得封。”
水淼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免死金牌是什么?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脸面。
是贾家当年一门两国公的象征,是整个家族的底气。
隆正帝现在要收回,这一刀下去,不光是疼,是直接砍在了贾家的骨头上。
但水淼到底是袭了王爵的人,知道这时候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找死。
他马上站起来,替贾家磕头谢恩。
对贾蓉来说,这已经是能捞到的最好下场了。
隆正帝随手一挥,水淼立刻懂意思,低头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后,隆正帝脑袋疼得厉害。
他原本打的主意是拿贾家当枪使,在军队里给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结果贾家这帮子弟,一个个不争气,净干这些丢人现眼的事。
看来贾家这条路,走不通了。
不过看在开国一脉老臣的面子上,隆正帝也没把事情做绝。
水淼快走到门口时,隆正帝又补了一句:
“贾家既然挂着武勋的牌子,那就得干武勋该干的事。”
“挑个嫡子出来,去边疆守两年。光靠祖宗留下来的那点福荫,早晚吃空。”
“别拿个庶子糊弄朕,这算是朕给贾家最后一个台阶。”
水淼听完这话,脸色又是一变。
他听出来了,隆正帝是在借贾玦这事,敲打开国一脉所有的勋贵。
朝堂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出了宫,水淼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贾母。
贾母的脸一下子垮了。
贾蓉的命是保住了,可免死金牌没了。
这比杀了个人还丢脸。
免死金牌的份量,重得压死人。贾家没了它,以后在勋贵圈子里,连平起平坐的底气都没了。
至于嫡子戍边的事,派谁去,又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贾家面子上是保住了,可里子,已经掏空了。
台下领头那人的脸,怎么越看越眼熟?
隆正帝愣了一瞬,心里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他一直找的那个少年吗?
隆正帝心里又惊又喜,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朕还没好好认识你们这些年轻勇士,不如报个名字给朕听听。”
隆正帝故意说得轻松。
台下开国一脉的老臣们,脸上顿时放光。
皇上这是要抬举他们家的后辈?
要不然能亲自开口问名字?
贾玦抬起头,正好和隆正帝对上了目光。
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一时半会儿,贾玦还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人的脸。
不过既然坐在上头的皇帝都开了金口,他自然得答话。
“回陛下,臣是荣国公府的贾玦。”
“回陛下,臣是镇国公府的牛继宗。”
底下的人一个个报上家门,隆正帝总算理清了这些人的来路。
两年以前,酒坊里头那个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就是荣国府的贾玦。
这小子是个难得的鬼才,结果被自己一道旨意打发去守边关。
好不容易回来了,自己就只给了个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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