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玦三两下把身上的甲胄扯下来,冲小红喊:“小红,烧水去,三爷要泡澡。”
“晴雯,给我沏壶茶。”
两个小丫头一听,立刻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贾玦看着满院子乱转的身影,头一回觉得心里头踏实。
算算日子,自己在边关待了两年,大观园应该已经盖好了。
如今身上有了爵位,也该把当年说过的话兑现了。
带这俩丫头住个大院子。
比墨竹院大上好几倍的那种。
马车停在荣国府大门口,水淼跟贾母客客气气说了句告辞,转身就走了。
贾家这会儿乱成一锅粥,水淼不想多掺和。
他能主动跑皇宫替贾家求情,已经是尽了最大的情分。
再伸手管别的,就得惹其他府上说闲话了。
毕竟贾家还是国公府,不是普通人家。
贾母穿着一品诰命夫人的朝服下了车,管家赖升一看见她,赶紧迎上去。
贾母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
赖升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老太太回来,总会说几句暖心话。
今天这架势,绝对出了大事。
他心里犯嘀咕。
要不然老太太不会是这副表情。
“老太太,您没事吧?”
赖升小心翼翼地问。
贾母没接话茬,只是晃了晃脑袋。
进了荣庆堂,只见一屋子人愁眉苦脸地坐在那儿。
就贾玦跟旁人不一样,这货居然还在悠闲地喝茶。
贾母看着这情景,也是一阵无语。
王夫人最先瞅见老太太进来,赶紧迎上去扶住,急着问:“母亲,宫里那边怎么说?”
贾母被丫鬟搀着坐到主位上,抿了口茶,开口了:
“蓉哥儿这条命是捡回来了,不过人得流放三千里。”
“唉,这一回,咱们家搭进去的东西太多了。”
众人一听“代价”
这俩字,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贾政试探着问:“母亲,您说的是什么代价?”
底下的人也全盯着贾母看,等着她往下说。
“西府还是得封,咱家那块免死金牌,也得交上去。”
贾母说这话时,语气沉得很。
“轰——”
所有人脑子里像炸了雷。
谁能想到?就为了保一个贾蓉,贾家要拿命根子去换。
免死金牌是什么分量,谁心里都清楚。就这么用掉了,跟割肉没两样。
王夫人嘴快,忍不住嘀咕:“母亲,要不……咱不救蓉哥儿了?金牌留着,以后还能顶大用。”
这话一出口,贾赦他们几个也跟着点头。
旁边秦可卿抽抽搭搭地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丈夫是活下来了,可发配三千里啊——他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倒的人,哪撑得住?
这一走,怕就是永别了。
她越想越绝望,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祠堂里,贾家上下各怀心思。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疼那块金牌。
贾母叹了口气:“这还不算完,陛下那边还……”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众人心里犯嘀咕:老祖宗怎么话说一半就卡住了?
可眼下没空追问,西府要封,事儿多着呢。
贾母心里另有盘算。
关于让嫡子去戍边的事,现在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贾家这些人肯定各打算盘——塞外那鬼地方,苦得要命,谁愿意去?
九死一生不说,光是那风沙冰雪,这些金尊玉贵的少爷们就扛不住。
贾母琢磨了几息,又端起茶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吩咐道:
“三天后,西府就封了。陛下说了,祠堂里的牌位可以迁走,下人们遣散。”
“但里面的金银财宝,一两都不准动——这就是给咱家的罚。”
“明天,玦哥儿和琏哥儿,你们俩带人赶紧把这事办了。”
贾玦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贾琏倒是规矩,低头应了声“是”
。
贾母盯着贾玦走远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
嫡子戍边这事儿,到底派谁去,还得再掂量。
不过眼下不是说的时候。
等西府的事忙完再说吧。
第二天,贾玦和贾琏领着一帮人,踏进了宁国府的祠堂。
头一排供桌上,摆着两位国公的牌位,往后是第二代人的。祠堂正上方,悬着一道金灿灿的令牌,上头刻着“圣祖敕封,死罪可免”
八个字。
贾家最落魄那会儿,都没人动过这令牌的主意。谁能想到,如今竟要乖乖交回去。
看守祠堂的赖大,见贾玦伸手把令牌摘下来,当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他是跟着宁国公拼过命的老亲兵,亲眼见过贾家最风光的年月,自然清楚这令牌的分量有多重。
赖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冲着贾玦和贾琏破口大骂:“后辈没出息啊!连祖宗留下来的家业都保不住,你们这群废物!对得起两位国公爷吗!!”
骂声在祠堂里来回撞,宁国府的下人们没一个敢上前拦。赖大仗着当年救过老国公一命,在府里横着走惯了,谁敢管他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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