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点破了意图,隆正帝也没急眼。端了杯酒,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你小子怎么就断定陛下是这个心思?没准人家真给贾家一个立功的机会呢?”
贾玦嗤了一声,带着嘲讽:“大人,您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多少年的事您还看不明白?”
“太上皇掌着朝政,皇上急着把权拿回来。”
“自古以来,谁手里握兵,谁说话才硬气。”
“要是真想拿兵权,皇上就必须拉拢开国那一拨武勋。敲打贾家,不就是给其他几家提个醒?”
隆正帝听罢,手一抖。
酒杯差点没端住。
这他妈是哪跑出来的少年妖孽,连自己心里的弯弯绕绕都能猜得这么准。怕不是他肚子里养了条虫子?
贾玦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爽得很。
手里的纸扇一转,问道:“大人,我说得对不对?”
隆正帝不服,强撑着嘴硬:“皇上确实对兵权有想法,可是粮草跟不上,光想想也没用钱。”
这话倒是不假。
现在国库空得很,太上皇六下江南,早就把银子挥霍一空。眼下第一要紧的事,是往国库里填银子。
兵权什么的,反倒是其次了。
之前贾玦给隆正帝出的主意,让大家伙儿借着省亲的名义花了一笔,可那些钱最后没进皇上兜里。
所以,隆正帝手里依旧紧巴巴的。
这个节骨眼儿上, ** 赏钱都要琢磨半天。
就怕到时候拿不出东西丢面子。
这事儿让隆正帝头疼得要死。可填国库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只能慢慢等。
贾玦抿了口酒,语气轻飘飘的:
“缺钱?江南那帮世家,银子堆成山。随便抄两家,国库不就满了?”
隆正帝脸色一沉。
这小子,真敢说。抄家?当是上街买萝卜呢?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这种话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隆正帝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规劝。
这种血腥手段,皇家脸面还要不要了?
贾玦嘴角一扯,眼里带着嘲意:
“大人,您这想法也太软了。自古以来,哪把龙椅不是血里泡出来的?”
“皇帝这玩意儿,天生就跟杀戮脱不开干系。何况是为了江山稳固,杀几个人怎么了?”
“这理由,还不够光明正大?”
隆正帝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连抄家的由头都给他备好了。
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抄家只能解一时之急,不是长久之计。”
“世家就像是下蛋的鸡。你是想一刀宰了吃肉,还是留着它天天给你下蛋?”
这话一砸过来,隆正帝愣住了。
他没想到,贾玦能把这事比得这么透。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试探了几句。
隆正帝想开口拉拢,可皇帝的身份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贾玦呢,还想多套点贾家的消息,又怕这老头起疑。
最后各怀心思,散了场。
隆正帝站在有缘酒坊门口,看着贾玦的背影越走越远。
这脑子,这胆识,偏偏不能为他所用。可惜了。
贾玦这边,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就等着看,贾母什么时候把嫡子戍边的事摆上台面。
到时候,怕是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戍边这事,他去不去都行。
反正跟贾家也没多少情分可讲,九边那种苦地方,他可不想去熬日子。
但要是去了,凭自己的本事,立几次不大不小的功,回来弄个爵位,也不是不行。
两条路,他都走得通。就看贾母怎么选了。
回到墨竹院,赖升正守在门口。
一见贾玦,赶紧迎上来:
“三爷,老祖宗请您去荣庆堂,有大事要议。”
“宝二爷他们早到了,就等您一个了。”
贾玦心里有了数。
八成就是嫡子戍边那件事。他倒要看看,贾家这些人要怎么算计,贾母最后又会怎么定。
贾玦没理赖升那茬。
他转身走进院子,倒了杯茶,慢悠悠喝完,才迈步往荣庆堂那边去。
赖升早就习惯了这位爷的做派。
不敢催,只能老老实实在门外候着。
到了荣庆堂,赖升把人领进门。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贾玦身上。
王夫人那双精明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贾母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说不清是啥滋味。
贾玦走到贾母面前,点了下头。
然后就找了把椅子坐下。
贾母看人都到齐了,开始慢吞吞讲起宫里的事儿。
贾玦心里早就有底。
但还是摆出一副头回听说的惊讶模样。
“蓉哥儿那档子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跑进宫跟太后求了半天情,好不容易才保住他一条命。”
“可咱们家的免死金牌,被收了。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贾玦听完,心里冷笑。
这老太婆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这种心眼儿了。
他没拆穿,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才提嫡子戍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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