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人家在这儿呢。”
“快来追我呀!”
王熙凤听得脸色一绷。
是她?
贾珍的媳妇尤氏?
声音听着耳熟,可心里还没个准。
王熙凤抬腿一脚踹开门板。院子里的画面直接让她炸了——贾琏跟尤氏俩人都没穿整齐,正追来追去闹着玩。尤氏一边跑一边脱,动作里头全是那股子浪劲儿。
王熙凤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火气直冲脑门。她几步冲到贾琏跟前,抬腿就是一脚狠踹。
贾琏眼睛上蒙着布条,压根没看清来人是谁。他一把扯下眼罩,张嘴就骂:“哪来的瞎眼东西,连小爷都敢冲撞!”
这模样,跟街上那些混吃等死的纨绔一个样。跟他平时装出来的正经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等他定睛一看,嘴角抽了抽,结结巴巴叫了声“娘子”
。
尤氏彻底懵了。她明明打听得清清楚楚,王熙凤今儿个去了西城,一来一回怎么也得耗一整个上午。谁能想到这女人这么快就折返了。
贾琏和尤氏,俩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王熙凤盯着贾琏那副怂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平儿那边开销大得吓人,我看你就是全贴给那个浪蹄子了!今儿个我就请老祖宗来亲眼瞧瞧,瞧瞧你这荣国府嫡长子的窝囊德行!就你这副见了女人走不动路的德性,也配承爵?我看你还是滚去吃女人嘴上的胭脂吧!”
骂完,她气得脱下鞋子,照着贾琏脸上就砸了过去。
贾琏被王熙凤这气势压得浑身发软。他平日里再小心不过,哪想到今天能被堵个正着。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他只能放低了姿态,低声下气地求:“娘子,有什么事咱们关上门让老祖宗定夺。在院子里这么吵,传出去不好听。”
王熙凤听了这话,跟点着的 ** 桶似的,劈里啪啦又骂了一通。
尤氏哪见过这种阵仗。她从前只觉得王熙凤嘴皮子厉害,到底还是个女人家。可在这年头,能让自家老爷跪在地上挨骂的,王熙凤恐怕是头一个。
院子里一个小厮瞅准空子,在贾琏眼神示意下,偷偷往荣庆堂跑。
王熙凤看见了,却没拦。她倒要看看,贾母来了会怎么断这桩烂事。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自己没日没夜替荣国府操持,到头来却被自家男人这么打脸。这口气,她凤辣子咽不下去。
没多大工夫。
贾母拄着拐杖,由贾迎春扶着进了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孙子贾琏跪在地上。
贾母眉头拧了拧。
贾琏再怎么说也是荣国府的嫡子,王熙凤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让他跪成这副模样。自家男人跪在自己脚跟前求饶,王熙凤还真是头一份。
贾母走到贾琏面前,开了口。
琏二还跪在地上,贾母手里的拐杖直接敲了下地面。
“你这样子算什么?”
“堂堂大老爷们,跪一个女人,荣国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贾琏没敢起来,扭头偷瞄了王熙凤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她不发话,我不敢动。
贾母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拐杖又敲了两下。
“凤丫头,你先把人扶起来。”
“在自己院子里闹成这样,好看?”
从头到尾,贾母没问一句为什么。
她是被吵醒的。
午觉刚睡着,小厮跑来说,二少奶奶逼琏二爷跪在院子里骂街,下人们全跑去看热闹。
贾母当时就愣了。
连原因都没顾上问,直接往小院赶。
到地方一看,差点没气背过去。
最近真是把凤丫头惯得没边了。
荣国府嫡出的少爷,就这么当着满院子人跪在地上。
王熙凤看贾母这态度,也没打算把事闹太僵。
松了口。
贾琏这才爬起来。
可爬起来归爬起来,还是缩着脖子,眼睛一直瞄着王熙凤。
旁边的尤氏脸都白了。
贾珍死了,她现在是个寡妇。
贾家养她是应该的,可要是这事闹大了,荣国府为了遮丑,保不准直接把她送去庙里吃斋念佛。
一想到这,尤氏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老祖宗,您明察啊。”
“真不是我愿意的,全是琏哥儿搞出来的事。”
贾母愣住了。
她还以为是两口子吵架。
可珍哥儿媳妇这话一出口,事情明显没这么简单。
贾母脑子里翻了个个儿。
两口子闹归闹,怎么珍哥儿媳妇还掺和进来了?
难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但没急着说。
院子外头,下人们挤在门口往里探头。
贾母恼了,拐杖狠狠砸地。
“都给我滚!”
“国公府什么时候成了戏台子了?”
“今天的事谁传出去,我打断他的狗腿!”
这一回贾母是真动火了。
太上皇眼看着就要驾崩,荣国府却闹出这种丑事。
她气的不是丢人,是怕。
怕事情闹大,怕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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