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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侗叹口气:“对。”
任原默默后退半步,盯着师父洗得发白的袍角,小声嘀咕:“我该不会,拜了个江湖骗子吧?”
求您别闹了,都快七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儿?
“师父,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任原一摊手,彻底认栽。
周侗瞅着他耷拉脑袋的样子,眼角立马往上翘。
嘿,小样儿,憋我这么久,也该轮到你尝尝这滋味了。
“放心,这几样家伙事儿我虽不熟,但教你是够的。”
他转身进屋,拎出把刀,“哐”
一声杵进冻土里。
“为师要传你的——三尖二刃刀!学不学?”
敲你脑门三下?那可不是随便比划比划。
是真刀实枪,就它!
刀光一闪,冷得人眼皮直跳。
任原盯着那寒光,心跳都漏了一拍。
** ,这也太帅了吧!
他膝盖一弯,“咚”
地磕在地上:
“学!死皮赖脸也要学!”
……
三年后。
政和元年,神州大地。
河南雪野上,一个九尺高的汉子正抡刀狂舞。
二十五六,浓眉阔脸,浑身腱子肉绷得发亮。
劈!砍!抹!撩!斩!刺!压!挂!格!挑!
雪沫子炸得满天飞,衣角却干干净净,片雪不沾。
“师兄牛啊!”
旁边蹲着个五六岁的小胖墩,拍手拍得小手通红。
“哎哟,小祖宗又偷跑出来?当心师父抽你屁股!”
汉子收刀转身,一把抄起小孩扛肩上。
“才不怕!师父说了,就你最皮,罚你也罚得最狠!”
娃儿咯咯笑,在他肩膀上蹦跶两下。
“哼!毛手毛脚的,还不放下你师弟!”
一声吼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
汉子手一抖,赶紧把娃儿放地上,俩人齐刷刷鞠躬:
“师父!”
“鹏举,甭理你师兄,过来。”
周侗白发如雪,背却挺得笔直。
“哎哟喂,师父您这偏心偏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说话这人,正是苦练三年的任原。
胳膊粗了,下巴硬了,眼神里全是火气和光。
任原这身高,真够唬人的。
一丈变九尺,缩水一成,可搁水浒大地,照样鹤立鸡群。
他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一跺脚,青砖裂缝。
摸 ** 口硬邦邦的肌肉,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
射箭能穿三靶心,拳风刮得落叶打旋,刀光闪过,竹竿齐根断。
周侗第一天教完,蹲墙角抽旱烟,烟杆抖得厉害。
后来抽得多了,手稳了,眼也淡了。
去年收了岳飞当关门 ** ,才把心分出去一半。
刚才那小家伙,就是岳鹏举。
扎马步时小腿直颤,咬着牙不吭声。
“擎天柱大人啊,老朽哪敢跟您比?”
周侗眯眼笑,手指敲着紫砂壶,话里带刺儿。
“师父,神仙醉快好了!”
任原搓搓手,袖口蹭着裤缝,酒香早从陶坛里钻出来。
江湖上喊他擎天柱,他挠头直乐。
威震天?听着像打雷,还是柱子实在。
梁山招兵旗还没扯,他先在心里喊了句:兄弟们,变身!
喊完自己噗嗤笑出声。
酿酒这事,折腾得够呛。
酵母活不活,火候差半分,全靠尝——舌头麻三天是常事。
神仙醉刚蒸出第一坛,清亮如水,辣得人眼泪直流。
周侗抿一口,呛得直拍桌子:“这玩意儿,能卖十贯!”
老头嘴硬,酒坛却偷偷挪到床底下。
“师父,别凶师兄啦!他可牛了!”
岳飞缩在周侗怀里,小手偷偷揪了把胡须。
“行行行,你开口,我准听。”
周侗摸着孙子脑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皮猴,算算日子,该给你送礼了。”
他一拍大腿,喊来几个小厮抬木盒。
“啊?真要轰我走?”
任原嗓子发干,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
心口像被掏空一块,凉飕飕的。
“谁说赶你?学成还赖这儿白吃白住?”
周侗哼一声,又忍不住笑,“就你这德性,我能撵得动?”
这徒弟贼机灵,孝顺得挑不出刺。
江湖上喊一声“任大侠”
,没人不服气。
就是总爱耍宝,没个正形。
老了反倒稀罕这股子活泛劲儿。
连新收的岳飞,也半点没分走他的偏爱。
“哦~那没事了。”
任原肩膀一松,咧嘴傻乐。
不逐出门墙,天塌不下来。
“哼!过两天就踢你出师!”
“哪天啊?”
“哪天都行!”
岳飞歪头看俩人斗嘴,小手托腮。
还不懂——骂得越狠,心里越烫。
周侗掀开盒盖。
银光炸眼,三尖二刃刀卧在绸缎上。
“丈二长,九尺柄,精钢打的。”
他掂了掂,“刃是天外寒铁,锻了千回。
双龙缠柄,八十一斤。
银水镀了三十六遍,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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