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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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侗叹口气:“对。”

任原默默后退半步,盯着师父洗得发白的袍角,小声嘀咕:“我该不会,拜了个江湖骗子吧?”

求您别闹了,都快七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儿?

“师父,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任原一摊手,彻底认栽。

周侗瞅着他耷拉脑袋的样子,眼角立马往上翘。

嘿,小样儿,憋我这么久,也该轮到你尝尝这滋味了。

“放心,这几样家伙事儿我虽不熟,但教你是够的。”

他转身进屋,拎出把刀,“哐”

一声杵进冻土里。

“为师要传你的——三尖二刃刀!学不学?”

敲你脑门三下?那可不是随便比划比划。

是真刀实枪,就它!

刀光一闪,冷得人眼皮直跳。

任原盯着那寒光,心跳都漏了一拍。

** ,这也太帅了吧!

他膝盖一弯,“咚”

地磕在地上:

“学!死皮赖脸也要学!”

……

三年后。

政和元年,神州大地。

河南雪野上,一个九尺高的汉子正抡刀狂舞。

二十五六,浓眉阔脸,浑身腱子肉绷得发亮。

劈!砍!抹!撩!斩!刺!压!挂!格!挑!

雪沫子炸得满天飞,衣角却干干净净,片雪不沾。

“师兄牛啊!”

旁边蹲着个五六岁的小胖墩,拍手拍得小手通红。

“哎哟,小祖宗又偷跑出来?当心师父抽你屁股!”

汉子收刀转身,一把抄起小孩扛肩上。

“才不怕!师父说了,就你最皮,罚你也罚得最狠!”

娃儿咯咯笑,在他肩膀上蹦跶两下。

“哼!毛手毛脚的,还不放下你师弟!”

一声吼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

汉子手一抖,赶紧把娃儿放地上,俩人齐刷刷鞠躬:

“师父!”

“鹏举,甭理你师兄,过来。”

周侗白发如雪,背却挺得笔直。

“哎哟喂,师父您这偏心偏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说话这人,正是苦练三年的任原。

胳膊粗了,下巴硬了,眼神里全是火气和光。

任原这身高,真够唬人的。

一丈变九尺,缩水一成,可搁水浒大地,照样鹤立鸡群。

他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一跺脚,青砖裂缝。

摸 ** 口硬邦邦的肌肉,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

射箭能穿三靶心,拳风刮得落叶打旋,刀光闪过,竹竿齐根断。

周侗第一天教完,蹲墙角抽旱烟,烟杆抖得厉害。

后来抽得多了,手稳了,眼也淡了。

去年收了岳飞当关门 ** ,才把心分出去一半。

刚才那小家伙,就是岳鹏举。

扎马步时小腿直颤,咬着牙不吭声。

“擎天柱大人啊,老朽哪敢跟您比?”

周侗眯眼笑,手指敲着紫砂壶,话里带刺儿。

“师父,神仙醉快好了!”

任原搓搓手,袖口蹭着裤缝,酒香早从陶坛里钻出来。

江湖上喊他擎天柱,他挠头直乐。

威震天?听着像打雷,还是柱子实在。

梁山招兵旗还没扯,他先在心里喊了句:兄弟们,变身!

喊完自己噗嗤笑出声。

酿酒这事,折腾得够呛。

酵母活不活,火候差半分,全靠尝——舌头麻三天是常事。

神仙醉刚蒸出第一坛,清亮如水,辣得人眼泪直流。

周侗抿一口,呛得直拍桌子:“这玩意儿,能卖十贯!”

老头嘴硬,酒坛却偷偷挪到床底下。

“师父,别凶师兄啦!他可牛了!”

岳飞缩在周侗怀里,小手偷偷揪了把胡须。

“行行行,你开口,我准听。”

周侗摸着孙子脑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皮猴,算算日子,该给你送礼了。”

他一拍大腿,喊来几个小厮抬木盒。

“啊?真要轰我走?”

任原嗓子发干,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

心口像被掏空一块,凉飕飕的。

“谁说赶你?学成还赖这儿白吃白住?”

周侗哼一声,又忍不住笑,“就你这德性,我能撵得动?”

这徒弟贼机灵,孝顺得挑不出刺。

江湖上喊一声“任大侠”

,没人不服气。

就是总爱耍宝,没个正形。

老了反倒稀罕这股子活泛劲儿。

连新收的岳飞,也半点没分走他的偏爱。

“哦~那没事了。”

任原肩膀一松,咧嘴傻乐。

不逐出门墙,天塌不下来。

“哼!过两天就踢你出师!”

“哪天啊?”

“哪天都行!”

岳飞歪头看俩人斗嘴,小手托腮。

还不懂——骂得越狠,心里越烫。

周侗掀开盒盖。

银光炸眼,三尖二刃刀卧在绸缎上。

“丈二长,九尺柄,精钢打的。”

他掂了掂,“刃是天外寒铁,锻了千回。

双龙缠柄,八十一斤。

银水镀了三十六遍,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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