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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夫凑一块儿,总比干瞪眼强。
任原发了死命令:全山上下夹起尾巴做人。
只干三件事——收拾地主老财,跟柴进做买卖,收点过路费。
其余时间,全给我挖沟垒墙,稳扎稳打。
附近几座城,暂时谁也别招惹谁。
孙安揣着任原亲笔信下了山。
一边找乔冽,一边顺路把安道全拽回来。
眨眼功夫,几个月溜走了。
年关,悄没声儿地到了。
雪片子扑簌簌往下掉。
八百里水泊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咔嚓响。
寨子里却红彤彤一片。
灯笼挂得歪歪扭扭,春联贴得横七竖八。
“灯笼往上提一提!斜成啥样了!”
“对联分清上下联!贴反了让人笑掉大牙!”
“杜迁哥,这字你认得不?”
“操!快给我糊上!别耽误事儿!”
杜迁撸着袖子满寨子转,跟小喽啰们闹作一团。
今年是任原掌梁山的第一个年。
杜迁蹲在门槛上啃猪蹄,直咂摸:跟做梦似的。
去年这时候,王伦当家。
每人塞二百文铜钱,酒席就两桌。
大伙儿分一头猪,骨头都啃得见白。
杜迁当时心里直翻白眼:穷酸气熏得人脑仁疼。
今年?
柴进刚送完二十万贯现钱。
杜迁数到手抽筋,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收好咯,咱大管家。”
任原拍他肩膀,“柴大官人那边更赚,东京那些老爷,掏钱跟撒豆子似的。”
杜迁搓着冻红的手嘿嘿笑。
以前跟王伦,连银子长啥样都没见过。
任原盯着账本直点头。
这买卖,真找对人了。
北宋酒税确实暴利。
官方叫榷酤,每年进账超千万贯。
比盐税差一丢丢,甩两税几条街。
想卖酒?没牌照直接蹲大牢。
柴进为啥能干这行?
丹书铁券在手,祖上是柴荣。
朝廷睁只眼闭只眼,收留逃犯、开铺子都默许。
他家产几百万贯,年入七八十万很正常。
真要赚钱,没人拦着。
就怕有人红眼,背后捅刀子。
“哥!这买卖太顶了!”
杜迁拍大腿,腰杆挺得笔直。
买马?造船?修寨墙?发军饷?
全不是事儿!
老子兜里揣着二十万贯!
分十万出去,够不够意思?
有钱就是硬气,就是敢撒钱!
梁山今年过年,鸡鸭鱼肉堆成山。
红纸贴满墙,鞭炮炸翻天。
“杜迁!找你半天了!”
宋万喘着气撞进来。
“啥事?”
“头儿喊集合!孙安带俩兄弟回来了——乔冽、安道全!说赶着回来吃年夜饭!”
“走!”
俩人一前一后蹽向聚义厅。
一个管账本,一个管灶台,搭伙十年没红过脸。
“都麻利点!过年不许偷懒!”
杜迁顺手抄起擀面杖敲了下门框。
聚义厅里热气腾腾。
任原正拉着乔冽的手不撒开。
安道全袖口还沾着药渣,笑得憨厚。
乔冽一身行头扎眼:
紫金道冠镶宝石,火红鹤氅滚黑边,
彩绒腰带晃眼,赤舄踩得咚咚响。
背把锟铁剑,怀里揣黄符,
八字眉、碧眼、络腮胡,说话声嗡嗡震梁。
“乔兄!久仰啊!”
“大哥别捧我!孙安哥瞎夸,我那点小把戏,全是障眼法!”
乔道清这会儿挺老实,估计上山早,没被田虎那摊子事带歪。
“枪棒耍得溜,兵法也门儿清,乔兄弟,这本事放眼江湖,也就入云龙公孙道长能比划比划。”
“人家是罗真人手把手教的,我连真人影儿都没见着,差远了。”
他低头搓了搓衣角,声音轻下去,眼睫垂着,像被戳中旧伤。
“话不能这么说!乔冽兄弟,没人教都能练到这地步,不正说明你骨头里就带着天赋?”
任原咧嘴一笑,顺手 ** 坛子往地上一墩。
他心里早有盘算——公孙胜和乔道清这档子事,活脱脱就是师门里那对冤家的翻版。
二师兄卢俊义,还有那个从不提名字的男人……啧,迟早撞上,热闹少不了。
“哥哥真这么看?”
乔道清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停在半空,愣住。
“当然!你想想,他们不收你,是你运气不好?还是他们眼瞎?等哪天你带兵打穿汴京,他们怕是要跪着求你回山!”
“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肩膀都松开了。
“这就对味儿了!开年大吉,乔冽,以后你跟朱武搭伙,军师席位,给你留个座儿!”
任原一把搂住朱武肩膀,用力晃了晃。
朱武笑出声:“哥哥总算想起我这苦命人啦!”
他偷偷舒了口气,肩头轻了一半。
识字、布阵、冲阵、断后——样样拿得出手,这帮手来得太及时。
“听说孙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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