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黑衣卫只抄了家底,人全活蹦乱跳。
我派了三拨暗哨蹲那儿,盯得死死的。
您写封信,他们立马就能上山。
史进嘛,八成奔渭州去了。
小种经略的地盘,高俅的手伸不过去。
种家军,大宋西边最硬的骨头。
祖孙三代,全是狠角色。
老种种谔,死了快三十年,老百姓还叫他“老种经略相公”
。
他孙子种师道,现在坐镇渭州,人称“小种”
。
史进要是真去了那儿,算他命好。
任原压根不慌。
高俅的海捕文书?小种眼皮都不抬。
再说渭州还有鲁达呢。
俩人见面准能拍大腿喝一顿。
唉……本该我去的。
结果让他替我跑这一趟。
造化真会开玩笑。
没人知道王进在梁山。
连史进都以为他早凉透了。
任原拦着谁也不许通风报信——少华山那仨货抢到手就算了,再搅和,史进怕是要废。
高俅这老小子真不要脸,硬把史进折腾成这德行。
寨主,我马上写信!顺手给史家庄的暗桩也留一份。
史进一露面,立马飞鸽传书!
王进心疼徒弟,转身就去磨墨铺纸。
任原点头应下。
史进可是潜力股,还是自己师侄,必须抢在前头!
快把时迁和白凰喊来!斥候营加派人手,盯紧每个山口!
江湖风向变了。
任原那点先知优势,正一点点被蚕食。
他得跑快点,多抢几个山头才踏实。
几天后,梁山脚下雪片纷飞。
一支四百来人的队伍,赶着三十多辆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挪。
“大哥,大雪封路还赶这么急?”
队伍最前头,一个汉子搓着冻红的耳朵发问。
“对啊!抱犊山住得好好的,干啥非来梁山?”
旁边兄弟跺着脚呵气,鞋底糊满泥雪。
“梁山不一样。
要躲田虎那疯子,这儿就是唯一活路。”
说话人身高八尺,肩宽背厚,手里那杆镔铁矛映着雪光,冷得扎眼。
唐斌,抱犊山大当家,外号拔山力士。
原是蒲东 ** ,被地主陷害,一怒杀了仇家,流落江湖。
关胜的老相识,武艺能打五虎将。
他左右两人,崔野、文仲容,合称抱犊山三力士。
半年来风头正劲,可唐斌突然拍板:全寨搬去梁山!
“哥,梁山不就一破湖嘛?有啥稀罕?”
文仲容摸着怀里暖酒壶,舍不得老家。
“去年我就想投梁山,结果碰上你们俩,才留在抱犊山。”
唐斌用矛尖挑开飘雪,呼出一口白气。
“咱山头没水障,梁山有大湖挡路——这天然城墙,咱比不了。”
“任原定的规矩,百姓鸡鸭都不多拿一根毛。”
他拍拍腰间刀鞘,声音沉了下去。
“最要紧的是,梁山像块干净布。
田虎那边,早烂透了。”
三来啊,抱犊山卡在田虎眼皮底下。
那家伙三番五次派人来拉拢,嘴上客气,手底下可没闲着。
唐斌蹲在石头上,边啃干饼边比划。
“咱这点人守不住,硬扛迟早被啃干净。”
文仲容挠挠后脖颈,咧嘴一笑。
“听大哥的,错不了。”
崔野搓着冻红的手,凑近点问。
“梁山现在人多势众,咱们去投,人家认不认?”
唐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们步军水军都齐了,马军?连个影儿都没有!”
他拍拍胯下战马,鬃毛乱飞。
“四百号骑手,两百多匹好马——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宝贝?”
俩兄弟眼睛一亮,齐齐点头。
当初抢他上山当大哥,也是这股子狠劲儿。
唐斌摸了摸腰间旧刀鞘。
任原那小子图的压根不是招安。
黑道混得风生水起,还惦记洗白?傻不傻!
远处庄子里,火堆噼啪响。
有人揉了揉鼻子,骂了句娘。
“站住!梁山地界,报上名来!”
縻貹横枪立马,身后三百精兵弓上弦。
唐斌甩蹬下马,抱拳躬身。
“蒲东唐斌,带抱犊山兄弟,来投梁山!”
縻貹眯眼打量这群风尘仆仆的汉子。
“稍候!我请示哥哥!”
他挥手让传令兵射响箭。
刀锋仍朝外,半步不退。
“成!咱就在这喝口热汤等信儿。”
唐斌没恼火縻貹没马上放他上山。
反而心里直点头——这梁山,警觉性真够高。
连看着傻乎乎的头领都这么绷着弦,值了!
他立马挥手,让手下老实蹲下歇脚。
“去最近的客栈,拎几桶姜汤来!雪这么大,人冻僵了还怎么入伙?”
縻貹瞅着抱犊山这群人搓手跺脚,挠了挠后脑勺。
转身喊:“去搬几床厚被子!再烧两大锅热水!”
大寨回信还得等一阵子,总不能让人干站着挨冻。
山腰哨楼刚敲响铜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