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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浑身一哆嗦,刀柄差点滑手。
“这刀……使着顺手?”
“还……行。”
“行个屁!”
任原吼得酒旗都晃,“你是枪棒教头!抡啥衮刀?拿枪来!”
小厮哆嗦着递上铁枪。
任原甩手一掷——枪尖“噗”
扎进泥里半尺!
“东京禁军教头,不耍枪耍啥?”
“五两?不够!”
“来!打一场!”
“你赢,走人!”
“林冲!是爷们就捡枪!”
“不然,我吐口唾沫都嫌脏!”
“你凭啥逼我!”
林冲眼珠通红,脖子青筋暴起,吼声震得瓦片嗡嗡响。
“我就想安生当个教头!陪娘子过日子!高衙内盯上她,我非得缩脖挨踹?”
我买把刀而已,稀里糊涂进了白虎堂。
高俅当太尉,凭啥不问缘由就发配我?
陆谦跟我称兄道弟十几年,
就为高衙内一句话,转身 ** 刀子?还要我的命?
教头?不干了!
连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敢对我指手画脚?
天大地大,没我站脚的地儿。
山高水长,没我歇息的屋檐。
走多远,心都空着。
你要看枪?行!
林冲拔出铁枪,往地上狠磕两下,泥渣乱溅。
抬腿就朝任原撞过去!
枪影炸开,满天都是寒光。
“寨主!”
小喽啰嗓子发紧,全傻在原地。
“谁也别动!”
任原抡起三尖刀,迎面硬顶!
他想逼林冲打一场痛快的。
把憋着的火,全烧出来。
两杆兵器撞上了!
刀劈!枪挑!
刀扫腰!枪扎喉!
刀劈得像雷劈山,枪刺得像蛇吐信。
任原越打越怵——
这大师兄真疯起来,枪尖能追着人魂儿扎!
林冲力气不如他,干脆甩开膀子抢快。
枪头嗡嗡响,密得像马蜂群。
“就该这么打!东京时你要是敢这样,高衙内早躺平了!”
“那时候你怂啥?来啊!当我是他!往死里扎!”
任原咬牙扛住,刀速竟也跟着提了上来。
沉重的三尖刀,在他手里活了。
“你懂个屁!我要真宰了他,我爹娘媳妇孩子全得陪葬!”
“你认了自己是林冲,可躲得过这命?
你老婆还在东京呢,高衙内伸手就能掐她脖子!
她要是 ** 得上吊投井,你写的休书能替她喘气?”
“你缩着写休书,躲进山沟眼不见心不烦——
这就叫问心无愧?”
任原一刀劈下去,刀风刮得林冲眼皮直跳。
这一刀,砍的是他不敢出声的软骨头。
“放屁!我是怕害了她!”
林冲横枪硬架,胳膊青筋暴起,第一次跟任原拼力气。
你咋知道她咋想的?问过人家没?
觉得自个儿特高尚?
呸!这叫 ** !
我没躲!真没躲!
林冲脸烧得像煮熟的虾,手心全是汗。
你早忘自个儿是谁了!
豹子头?小张飞?
那股子横劲儿呢?全喂狗了?
闭嘴!闭嘴!
他眼珠子通红,枪杆子抡得呼呼响。
任原 ** 得连连后退,刀都快握不住了。
哐当!
浑铁枪崩成两截。
断口参差,火星子直冒。
可林冲手腕一抖,半截枪尖照样扎过去。
停在任原喉结上,颤巍巍的。
任原的三尖刀,也压在他左肩头。
刀刃陷进皮肉半分,血丝渗出来。
俩人僵着,谁也不敢喘大气。
“护寨主!”
喽啰们抄家伙往前涌。
“滚开!”
任原吼一嗓子,刀尖纹丝不动。
他盯着林冲眉间,那团黑气淡了,心才落回肚子里。
憋着才要命啊。
林冲眨眨眼,血丝退了些。
“你……刚喊我啥?”
“我大师兄就该这样——
天塌了也先捅一刀再说!”
任原收刀,抱拳,腰弯得挺实诚。
“周侗师父第三徒,任原。
梁山现在归我管。”
“师兄来了,就是回自己家。”
“你……真是周叔父的徒弟?”
林冲松开断枪,手指抖得拿不住。
他爹战死西夏那年,周叔父把他扛回府里。
枪法是爹传的,可教他使枪的人,是周叔父。
林冲使枪,天生就灵。
软的硬的全拿得稳。
周侗教过他,顺手把林家枪里几处破绽全补上了。
这枪法,立马变得又狠又准。
二十出头就坐上禁军枪棒教头,凭啥?
就凭这双手,这脑子,这股子劲儿。
可周侗死活不让他磕头。
听说当年林冲爹替师父挡了致命一枪,人没了。
师父心里硌得慌,一直没松口。
但大师兄的位置,早给林冲留着呢。
后来收了卢俊义,对外只说“二师兄”
。
连名字都排在林冲后头。
谁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周侗门下第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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