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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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子腾空翻了个跟头,双脚朝天,脑袋直往水缸里扎。

“咕噜噜——咳!咳死老子了!”

冷水灌进鼻腔,凌振猛地弹直脖子,呛得眼泪鼻涕齐飞。

“醒透没?”

鲁智深一把拽他出来,往青砖地上一墩。

凌振晃着脑袋,耳里嗡嗡响,眼前全是晃动的水影。

“几位大哥……是悦来客栈的伙计吧?酒钱算我头上!甲仗库报销!”

他抹了把脸,手指还在抖,说话舌头打结。

“擦擦脸,轰天雷。”

任原甩过去一块粗布,“找你不是要账。”

“轰天雷?”

凌振苦笑,手指搓着湿透的袖口,“放烟花的罢了。

王教头倒了,我也跟着发霉。”

任原盯着他泛黄的指甲缝,忽然问:“真打算烂在酒坛子里?”

他心里烧着火——大宋的炮管子,全给赵佶点天灯用了!

凌振瘫坐在地,后背贴着冰凉缸沿,打了个长嗝。

“当绿林好汉?我这身皮,早被官印盖死了。”

时迁蹲下来,眯眼打量他:“醉成这样,还能闻出我们不是官府的人?”

这小子眼睛没废,脑子也没锈。

“王教头的事……是不是压垮你的最后一根柴火?”

任原蹲低半截,声音压得比水缸还沉。

“管他是不是?高太尉不死,王教头就别想翻身!我这小兵说话没人听,活着跟行尸走肉有啥区别?”

鲁智深一听这话,立马 ** 坛子往地上一顿,眼神亮了:“嘿,是个讲义气的!刚才是俺瞎了眼。”

凌振撑着膝盖直起身,袖口蹭了把脸上的灰:“几位大王忙正事,我这就撤。

今儿的事,没发生过。”

“轰天雷!”

任原突然开口,“敢不敢跟我走一遭?”

“上山?”

凌振苦笑,鞋底碾了碾青砖缝,“莫非梁山也爱放烟花?”

“要真能见着你恩师呢?”

话音刚落,他腿一软,直接栽进泥里。

手撑地抬头,指尖发抖:“哥、哥哥……您刚说啥?”

“王进王教头,就在梁山泊。

敢不敢来?”

凌振眼睛瞪得溜圆:“当真?敢问尊姓大名!”

“任原,梁山好汉。

江湖上喊我擎天柱。”

“哎哟!”

凌振一拍大腿,“真是您啊!”

他练棍法时,常听人夸这名字响当当。

“现在,还怕不怕跟我走?”

“信您!可王教头……他伤得重不重?”

“被高俅追得吐血,安道全天天扎针。

老娘接上山了,就差个贴心徒弟端汤送药。”

凌振抹了把脸:“走!擎天柱说的话,比官府告示还硬!”

任原咧嘴一笑,心里嘀咕:这小子怕是早把甲仗库的破碗摔了八百回。

时迁咧嘴直乐,拍着凌振肩膀打招呼。

山寨一天比一天红火,他心里美滋滋的。

人堆里混久了,自己也像模像样了。

“今晚就走,你赶紧回去收拾。”

“今晚?这么急?”

凌振一愣,手里的铁锤差点掉地上。

“对,有活儿要干。”

任原压低声音:“林教头的家人,得接回来。”

凌振眼一亮:“算我一个!”

他抹了把脸,袖子上还沾着 ** 灰。

“你现在这状态,能行?”

任原瞅他眼下发青,有点不放心。

“哥,这点酒,早醒了!”

话音刚落,他一头扎进水缸。

哗啦——水花四溅。

抬头甩头,水珠子乱飞,眼神亮得吓人。

“成!晚上这儿集合。”

任原竖起大拇指,这小子真敢往死里整自己。

“哥哥,甲胄备好了没?”

凌振突然问。

“甲胄?咱又不攻城……”

任原挠挠后脖颈。

“多带几层,总没错。”

凌振搓搓手:“要是没有,我顺几套纸甲来。”

“武库那边,甲胄真富余?”

任原想起梁山那几副锈甲,叹气。

“东京武库管得紧。”

凌振吐出一口烟,“每月盘库,铁甲、皮甲、纸甲,全换新。”

“旧的全扔了?”

任原瞪眼。

“哪能啊。”

凌振冷笑,“磨两遍,擦擦亮,再贴个新标,照样当新品入库。”

时迁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左兜掏出来,右兜塞进去,玩得挺溜。”

鲁智深哼一声,把禅杖往地上一顿。

“西军那会儿,我就见过这种烂事。”

“前年高丽战,有个兵穿新甲上阵。”

他指指自己心口,“一刀捅穿,铁皮薄得跟纸片似的。”

回头咱干一票甲仗库,梁山正缺盔甲呢。

任原朝凌振摆摆手,让他先撤。

剩下几个兄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合计细节。

申时刚到,天还亮着。

张教头家侧门“吱呀”

一声推开。

他头发花白,眯眼扫街,肩膀绷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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