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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摸出银子塞过去:“二两,你们再凑点。”
“谢都管!谢都管!”
兵哥们撒腿就冲。
五贯钱哗啦拍在酒摊上:“剩那桶,归我们了!”
卖酒汉子一扭脸:“不卖。”
“有钱不赚?脑子进水啦?”
大伙儿傻眼,刚燃起的火苗啪地灭了。
“路过卖酒,被你们盘来查去三回!不卖!”
他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
“别理我家杨头儿,他昨儿没睡好!”
有人赶紧摆手。
“加价,十贯。”
汉子下巴一扬。
“五贯说死的!你当菜市场砍白菜?”
正吵着,卖枣大哥抹着嘴过来:“兄弟消消气,大太阳底下挑桶多累啊。”
旁边人也搭腔:“收摊早些,谁都不容易。”
汉子挠挠后脖颈,叹了口气:“成,给钱。”
他卸下酒桶,蹲那儿数铜板。
兵哥们一哄而上抢瓢,胳膊肘撞得叮当响。
“哥,瓢太小!还有没?”
“烦死了。”
卖酒的汉子正数铜钱,手被猛地拍开。
他皱眉翻包,摸出俩新瓢,“哐当”
扔进酒桶。
舀一瓢,晃了晃,没漏。
又“哗啦”
倒回去。
“送你们俩!别吵了!喝完赶紧滚,桶我得带回家!”
没人理他。
兵大爷们早扒拉开他,围桶抢酒。
瓢还是不够用。
卖枣汉子眼珠一转,抄起自己那几个瓢就蹽过来。
“来来来!兄弟们!江湖碰上就是缘分!”
他把瓢往人手里塞,“再抓把枣!解渴又顶饿!”
“这瓢我们使过啊,不嫌弃吧?”
刚才帮着劝酒那会儿,兵哥们都记他好呢。
这会儿送瓢加枣,大伙儿立马抱拳道谢。
毒?扯啥呢!这群人喝半天了,脸都没绿!
七八个瓢轮着舀,人挤人,谁还管哪个瓢谁舔过?
“大哥,天烫得能煎蛋,你也来一口!”
领头的给杨志舀了一瓢,满桶就剩他没动。
杨志盯着那瓢,指尖搓了搓衣角。
接了,抿半口,喉咙发紧。
不对劲,哪儿不对?
说不上来。
越想越晕。
再拦?全军瞪你,连碗都给你砸了。
算了。
他仰头,把剩下半瓢灌下去。
卖枣汉子背过身,嘴角往上一扯。
齐活了。
杨志,真对不住。
所有人肚里都咕嘟咕嘟响。
卖枣的冲卖酒的眨眨眼。
卖酒的扯嗓子喊:“喂!喝完桶还我!我得赶集去!”
“哪能这么快?百十号人呢!”
“要不桶留这儿?”
“留桶?”
他嗤笑,“下回我拿裤衩装酒?”
“我们掏钱买成不?几十文!”
“嗯……行吧。”
叮铃哐啷,一串铜钱砸他怀里。
他攥紧钱,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卖酒汉子数完钱,扭头就走,连个屁都没多放。
卖枣那伙人也溜了,眨眼没了影儿。
杨志盯着空荡荡的官道,长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下来。
他抄起半瓢酒,仰头灌了一口。
嘿,这村酿还真有股子劲儿,不算上等,但下肚暖和。
啥时候乡下酒坊也这么能耐了?
舌尖咂摸着酒味,脑壳里突然蹦出个声音:
“制使,换我的酒喝啊!你那坛——怕不是有毒!”
坛?桶?瓢?!
瓢!
杨志手一抖,酒瓢差点飞出去。
坏了!
冷汗唰地冒出来,后脖颈发凉。
“停!别喝!酒里下了药!”
他嗓子吼得嘶哑,刀鞘猛敲地面。
没人理他。
“杨头喝迷糊了吧?哪来的药?”
“就是!留半瓢给头儿解解渴!”
哄笑声里,杨志额头青筋直跳。
扭头一瞅,卖酒卖枣的早跑没影了。
“快撤!”
他刚抬脚,小腿突然一软,跟踩棉花似的。
旁边兄弟东倒西歪,话都没说完,“扑通”
全趴下了。
老谢伸手想指什么,手指刚翘起来,人就栽了。
杨志咬牙撑着朴刀,膝盖打颤,可硬是没跪。
晕得眼花,耳朵嗡嗡响,胃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盯住林子,刀尖杵进土里。
“滚出来!装什么孙子!”
林子里叹口气:“唉,杨制使,咋还不倒呢?”
卖枣那帮人拎着刀,慢悠悠踱出来。
领头的正是晁盖,脸上还挂着笑。
“碰巧?呵,谁信啊。
生辰纲,你们盯好久了吧?”
杨志喉咙发紧,眼前发黑,牙根都咬出血了。
杨制使,您这警惕性真没得说。
可再聪明的人,也有漏算的时候。
我们盯您,早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
吴用没亮身份,却往前踱了两步,声音 ** 的。
“少啰嗦,动手吧。”
杨志咬着牙拔刀,手腕发抖,架势歪歪斜斜。
“就算我倒了,生辰纲也别想从我手里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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