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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瘫在地上，跟晒干的咸鱼似的。

“今儿 ** 也不起来！”

一个兵搂着树干，指节发白。

两个虞侯冲上来就吼：“杨志你还有没有心？”

老谢喘得像破风箱，白头发黏在脑门上。

“歇十分钟，死不了人。”

他抹了把汗。

杨志嗓子眼发紧：“前面三里没人家，今晚露宿荒岗，生辰纲准丢！”

“强盗呢？你说的强盗在哪？”

老谢一屁股坐地。

树影晃得人眼晕。

蝉鸣刺耳。

热浪裹着土腥味往鼻子里钻。

杨志攥紧藤条，手背青筋直跳。

他盯着远处光秃秃的山冈，喉结上下滚动。

“再拖一刻钟，咱们全得吃牢饭。”

老谢一拍大腿，唾沫星子直喷：“杨志！你算哪根葱？牌军一个，敢抽精兵耳光？”

他抹了把油汗，喘两口接着嚷：“赶路急个屁！我跑过岭南、巴蜀，泥巴路比这烂十倍，人不照样活蹦乱跳？”

奶公身份亮出来，嗓门更响：“连我这 ** 的都懂——东西要送到，先得让大伙儿腿不软、心不散！将门之后？呸，脸都丢光了！”

话音刚落，他狞笑压低嗓子：“真在营里，半夜就有人摸你脖子——刀一拉，血滋三尺！”

杨志张嘴想呛，舌头却打了结。

耳朵突然一烫。

他猛扭头，林子里沙沙响，蹭一下钻出半颗脑袋！

那人见着人，嗷一嗓子“哎哟妈呀”

，脑袋嗖地缩回树后。

杨志眼睛刷地亮了：“瞧见没？贼！老子早说有猫腻！”

朴刀哐当出鞘，他箭步冲进灌木丛。

“哪个瘪犊子敢偷瞄？站住！”

林子那头空地上，五六个汉子正蹲着啃干粮。

其中一人跳起来指他鼻子：“大哥！就是这货！偷看我蹲坑！呸！臭不要脸！”

杨志差点咬碎后槽牙：“放屁！我盯你屁股了？我又不是捡粪的！”

那人攥着裤腰带不撒手：“就是你！跟那老不死一块儿盯我腚！”

领头汉子一把拽住他胳膊，朗声笑道：“兄弟莫慌！这位爷眉清目正，绝不是下流胚子——你认岔了！”

转头又抱拳：“误会！家弟莽撞，给您赔个不是。”

杨志胸口那团火，噗一下被浇灭了。

他挠挠后颈，咧嘴一笑：“嗐，小事！天太毒，咱在这黄冈坡歇脚乘凉。

你们呢？”

杨志朝那汉子抱拳，心里嘀咕：这年头还能碰上讲理的，稀罕。

“哎哟，巧了！咱哥几个也是卖枣的！”

领头大汉往旁边一让，车板上堆得冒尖的枣子直晃眼。

“大哥，天毒着呢，来颗枣子降降温？”

他伸手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咔嚓嚼。

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脸都憋红了。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抄起枣子往嘴里猛塞。

杨志赶紧摆手：“信！真信！您快喝水，别噎出好歹来！”

水壶被抢得叮当响，有人还打翻了半壶。

这帮人傻得挺可爱，活像刚进城的土包子。

“误会一场，各歇各的。”

杨志转身就走，靴子踩得落叶沙沙响。

“兄弟慢走！枣子管够，随时来拿！”

那汉子终于咽下最后一块枣核，抹了把嘴。

老谢拎着刀迎上来：“咋样？是贼不？”

“卖枣的，热得躲树荫里喘气呢。”

杨志把刀插回鞘里，袖口蹭了蹭汗。

“瞅见没？我说没强盗吧！”

老谢鼻子翘得老高，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两个虞侯立马凑过来：“杨头，咱也歇会儿呗？

刚才手心全是汗，刀柄都滑溜了。”

没人提刚才攥紧刀柄的手指还在抖。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杨志咧嘴扯了下嘴角，没多话。

只要不是劫道的，他就谢天谢地。

真打一架，他胳膊都懒得抬。

“别闹了！眯一会儿，待会儿还得赶路！”

他嗓子发干，腿也发软，干脆先歇着。

“哎哟——”

一听他发话，大伙儿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扫了眼众人，往树荫里一钻，刀往地上一杵，背靠树干闭上眼。

太阳可不讲情面，烤得树叶直打蔫。

树底下凉快不了多少，舌头都快粘上牙膛。

有人拧开壶盖晃了晃，听个空响。

“要不……咱凑点钱？买点解渴的？”

那人瞟了眼闭眼的杨志，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七八个脑袋齐刷刷点头。

“要是有坛烧刀子就好了。”

“醒醒！这儿连只野兔都难见，还酒？”

旁边人一拍他肩膀，笑他白日做梦。

可有时候啊，梦着梦着，真就来了。

这不，话音还没散，远处飘来一声吆喝。

“赤日炎炎似火烧——”

“停！你们听见没？”

说话那哥们儿猛地坐直，手还捏着水壶。

“野田禾稻半枯焦——”

“是卖酒的！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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