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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原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山士奇抱拳:“沁州来的,闯了祸,来投奔。”
“田虎那儿不香?非跑梁山?”
“他那边杀气太重,我嫌硌得慌。”
山士奇挠挠后脖颈,“听说你任原也是山西人,老乡见老乡,总该给碗热汤吧?”
任原噗嗤笑出声:“山士奇!早听林教头夸过你,硬茬子。”
“还绑我徒弟干啥?直接上山喝碗酒不就完了?”
哎哟,哥哥认得我?早知道这样,我直接蹽上山不就完事了!
还绑曹正干啥啊!
山士奇一愣,手里的铁棒差点滑脱。
光凭兵器和出身就叫出他名字——这梁山泊主,真有点门道!
大伙儿哄笑起来。
这汉子说话带风,憨得挺招人。
縻貹笑得眼睛眯成缝。
以后日子有盼头了,不愁没乐子。
“我是从沁州大地逃难来的,到梁山脚下兜比脸还干净。
曹正兄弟背着大包袱路过,我就想借俩钱应急。
都说了上山就还!他死活不给,咱才动起手来——可真没伤他啊!
现在还是好兄弟呢!对吧?曹正兄弟?”
他越说越顺溜,唾沫星子乱飞。
富家少爷就是不一样,歪理讲得比炊饼还圆。
曹正张了张嘴,又闭上。
心里直翻白眼:哪句是真的?
可要当众拆穿,师父林冲面子往哪搁?
他干脆低头搓衣角,一声不吭。
沉默是最后的体面。
“误会解开就好,快带曹正上来,山上见!”
任原朝山士奇抬手示意。
山士奇却摇头晃脑:“哥哥!曹正说他师父林教头枪棒天下第一,
我嘛,专练棍棒,今儿必须讨教两招——给大伙添点彩头!”
“开打了开打了!”
縻貹一蹦三尺高。
任原扭头看林冲:“师兄,您意思?”
林冲点点头,迈步上前。
冲山士奇笑了笑:“士奇兄弟,切磋前,先放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吧。”
“得嘞!林教头,等您老半天啦!”
山士奇赶紧松手,催曹正快走。
曹正气得牙痒痒。
说绑就绑,说放就放?你这人咋没个准谱!
我在心里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脸上却绷得像块木板。
起身就蹽,一头扎进梁山队伍,死死攥住媳妇的手。
“当家的,伤着没?”
媳妇小声问。
“没事儿!今儿早上饿着肚子出门,手软脚软……”
曹正刚松口气,立马开始编排,“要是吃饱了,我抡棍子能把他抡出三里地!”
“打住打住,少贫嘴!”
媳妇戳他脑门,“看师父怎么收拾他!”
曹正媳妇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输就输了,啰嗦啥。
“嘿嘿,林教头!我这棍子,混铁铸的,四十斤沉,蹭破油皮都得见血!江湖人送外号‘修罗棍’——您可盯紧喽!”
山士奇话没说完,胳膊一抡,铁棍呼地劈开空气。
林冲没接话,枪尖稳稳平端,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吧,使劲儿招呼。
徒弟挨了打,师父总得露个脸。
今儿我替那不成器的小子,陪兄弟耍耍!”
山士奇喉结动了动。
林冲?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这名字在江湖上响当当。
他自个儿也玩棍,早想试试水。
输了不丢人。
要是赢了——嘿,立马名震天下!
林冲朝他摆摆手,意思很明白:放马过来。
山士奇二话不说,棍尖一点地,身子前倾,摆出个“拨草寻蛇”
的势子,撒腿就冲。
老话讲,枪怕晃,棍怕点。
他起手就是戳刺,腕子抖得稳,功夫确实硬。
林冲嘴角一翘,枪杆一颤,啪地磕住铁棍。
叮当声里,两人缠上了。
平时温吞的林教头,今天招招带风。
“好师兄!就这么干!”
任原拍得手掌通红。
上回见林冲这么疯,还是刚上梁山那会儿,在山根底下糊里糊涂跟他过招。
现在又来了!
场子里人影翻飞,枪棍乱舞。
山士奇吼着抡棍,棍头直奔脑门砸;
林冲拧腰突刺,枪尖专往心口钻!
三十招过去,山士奇额角湿透,汗珠子直往下滚。
真不愧是禁军头号教头。
每一枪都像算好了似的,狠、准、快。
要不是他底子厚实,又绷紧了神经,早被挑翻了。
心里嘀咕一句:林教头果然名不虚传。
手上却不敢松劲儿,铁棍越来越沉。
前半场还能对攻,后半场只剩招架。
主动出手?数都数得清。
任原蹲在边上,下巴点得飞快。
原着里俩人磨洋工打了百二十回合。
现在林冲认真起来,三十招就压得山士奇喘不上气。
我被这人两三下就按地上了。
师父跟他打,三十招就开始喘粗气。
照这势头,六七十招肯定得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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