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昭昭闭门布下引蛇之局(1 / 1)

“一根一根拆干净,先从他最舍不得放开的那根拆。”

沈知渔推开丞相府书房的门,将三只封蜡木匣依次摆上书案。

李斯刚从御史府回来,朝服都没换,手边还堆着东巡带回的郡报。

“殿下连拜帖都省了,臣若正在更衣呢?”

“那本宫就在外面等。”

“若臣正在用饭?”

“分本宫一碗。”

“臣就知道不该问。?(???)?”

李斯关好窗,又亲自看过门外值守的人,这才坐回案后。

“陛下允许殿下来找臣?”

“父皇让我查,本宫找谁查,没规定。”

“听着像准许,又不全像。”

“丞相若怕,现在可以出去告状。”

沈知渔拆开第一只木匣,里面放着假情报测试的全部记录。

第二只装的是扶苏监国期间留下的木牍与郎卫证词。

第三只最薄,却塞着胡亥寝殿二十七名侍从的调令,还有她今日写下的问话记录。

李斯先拿起第一卷。

书房里只剩竹简翻动声。

沈知渔没催,伸手拿了案边一块炙饼,刚咬下去,李斯便抬起头。

“那是臣的晚饭。”

“丞相忙着看案卷,凉了伤胃,本宫替你分忧。”

“殿下能少分一半吗?”

“不能。????食????”

李斯把食盒挪远,这才翻到假情报测试的最后一页。

“当日只有赵高接触过那份错误车驾路线,后来六国刺客果然去了旧道。”

“可传递消息的人没有抓到。”

“赵高切断得快。”

“他从石匠到酒肆一共用了四层人,最外面那层被拿住时,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沈知渔点了点纸页。

“这一条只能证明他可疑。”

“殿下今日倒比廷尉还谨慎。”

“本宫若只想砍他的脑袋,早把他拖去父皇面前了,何必来找你。”

李斯继续往下看。

扶苏写的记录日期清楚,赵高借胡亥之口传了什么,监国殿郎卫听到多少,全都分列在侧。

“劝监国多问朝臣,这句话单独拿出来,没有罪。”

“替兄长向父皇解释调兵呢?”

“也能推成关心公子。”

“试探免税后是否加征别郡呢?”

“赵高精通秦律,他可以讲自己担忧国库。”

李斯将三份证词叠好。

“哪怕把它们合在一起,也只能证明赵高伸手太长,不能证明他想夺权。”

沈知渔把吃剩的半张炙饼放下。

“继续看。”

第三只木匣里的东西更杂。

逐出宫的内侍供词中,有七人提到木人朝堂,五人听过赵高教胡亥拿捏宫人,另有三人亲眼见过胡亥将反对自己的木人扔出盒外。

李斯看完一份,又抽出下一份。

“这些足够撤掉他胡亥之师的身份。”

“不够杀他。”

“殿下想要的果然是后者。”

“留着他,胡亥迟早被教废。”

“换一位老师便是。”

“他会停吗?”

李斯没接这句话。

沈知渔拿起一枚调令,推到他面前。

“赵高被父皇试过一次,立刻断掉宫外暗线,如今连账都做得干净。”

“这证明他惜命。”

“更证明他还想等。”

“等什么?”

“等父皇失去对朝堂的控制。”

李斯的手还搭在调令上。

沈知渔看着那几行端正秦篆,没有替他把答案讲完。

若嬴政仍能亲自裁决国事,赵高就只是一名中车府令。

只有帝王不能开口,他教出来的胡亥才有机会成为权柄的入口。

片刻后,李斯把三只木匣重新排好。

“殿下做这份案卷用了多久?”

“从胡亥寝殿回来便开始写。”

“午膳吃了吗?”

“吃了两块果脯。”

“那叫零嘴。”

“丞相何时管起本宫吃饭了?”

“臣怕您饿糊涂,提出连陛下都不会答应的法子。╰(-皿-)╯”

沈知渔抬起眼。

“若有一个机会,能让赵高觉得父皇已经无法主持朝政呢?”

李斯手中的竹简落回案面。

“殿下想做什么?”

“给他一个必须伸手的机会。”

“怎么给?”

“父皇东巡刚回,车马劳顿,途中又淋过雨。”

“此事满朝皆知。”

“若父皇染了风寒,数日不能临朝,也不能召见群臣呢?”

李斯朝门窗各看了一遍。

“宫中无小事,帝王称病更无小事。”

“所以才要丞相配合。”

“臣配合什么?”

“朝议暂交你主持,遇到必须请旨的事,一律送进章台宫,再由父皇亲批。”

“这样别人只会认为陛下卧病,权柄仍在。”

“赵高若只想活命,他当然不会动。”

沈知渔抽出一张空白帛书,用笔点出宫城三处位置。

“可他已经在胡亥身上花了这么多心血,又察觉扶苏监国日渐稳当,再不抓机会,以后更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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