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骊山行宫留下改过之路(1 / 1)

朱笔离开帛书,嬴政将御批交给张恒,殿外很快传来锁链远去的声响。

沈知渔捧着换来的热茶,还没送到龙案前,宗正便带着胡亥的供状进来了。

供状写了十二页。

前四页全在解释木人怎么摆,后面三页反复强调自己没有碰过御印,剩下几页歪歪斜斜,墨点比字还多。

嬴政只看了两页,便把帛书扔到案上。

“让他进来。”

胡亥被两名宗正属官领进殿时,身上还穿着旧日锦袍,只是腰间玉佩和冠上金饰全被取走了。

他跪到殿中,先看嬴政,又瞧了瞧沈知渔。

“父皇,我写完了。”

“赵高教过你的东西,全写了?”

“都写了。”

“这句若章台宫发丧,先去中车府取车,是谁教的?”

“赵先生。”

“这句见到扶苏的人便关宫门,也是他教的?”

胡亥往膝下挪了半寸。

“他说宫里乱起来,谁先关门谁能活。”

“所以你答应了?”

“我怕死。”

“扶苏便不怕?”

胡亥张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他是长兄,他总比我有办法。?????????”

嬴政将供状翻到最后。

“赵高让你登上帝位,你也答应了。”

“他说父皇若死了,总要有人坐那个位置。”

“为何不能是扶苏?”

“先生说他会赶走我,会杀我,还会把昭昭姐姐嫁去北地,让我们再也见不到。”

沈知渔抬眼。

赵高最会挑人心里的裂缝。

胡亥怕受罚,贪享乐,又知道自己争不过扶苏,赵高便把每个人都讲成想害他的恶人,再递上一根能抓住的绳。

那根绳最后套在了他自己颈上。

嬴政把供状合起来。

“撤公子属籍,交廷尉议罪。”

胡亥两手撑住地面,膝盖往前蹭了两步。

“父皇,我没伪造诏书,我也没让校尉封门,我只是听了几句话。”

“听了几句话?”

“我没做成啊。”

“等你做成,朕还要等你坐上皇位再罚?”

胡亥的脸埋得更低。

“那我会死吗?”

嬴政没有回答。

沈知渔将热茶放下,伸手抽走案边那份宗室名册。

“父皇,儿臣想问他几句。”

“问。”

她走到阶下,停在胡亥面前。

“赵高让你称病,你照做了?”

“做了。”

“让你别见外人?”

“做了。”

“让你准备宫门通行牌?”

“也是。”

“若他拿来盖过印的诏书,让你跟他去章台宫,你去不去?”

胡亥的手指抠着砖缝。

“我不知道。”

“抬头。”

他磨蹭了片刻,终于把脸抬起来。

沈知渔看着他。

“你去不去?”

“可能会去。”

“为何?”

“先生从不骗我,他说只要听话,我便能当父皇最喜欢的儿子。”

“他让你拿刀杀扶苏呢?”

胡亥嘴唇发干,视线越过她的肩,偷偷去找嬴政。

“我没有刀。”

“若有呢?”

“昭昭姐姐,你别问了。?;′?????`?”

“这不是玩木人,收回盒子便能重摆,你答应赵高那一刻,已经把自己放进了谋逆案。”

胡亥缩回手,袖口沾了一层砖灰。

“那你也想让我死?”

“我若想,你今日进不了章台宫。”

嬴政看了她一眼。

“昭昭。”

“儿臣没有替他脱罪。”

沈知渔转身回到龙案前,将宗室名册铺开。

“胡亥参与称病,知晓赵高图谋储位,也准备过通行牌,这些都该罚。”

“既然该罚,你还要讲什么?”

“讲怎么罚。”

她点住胡亥的名字。

“削去封号,撤掉全部侍从,迁出咸阳宫,终身不得接触宫门兵权与御印,三年内不得回咸阳。”

“轻了。”

“再加专人看管,每日学秦律,读完一卷写一卷,不得由他挑师长。”

胡亥听到这里,竟忘了哭。

“每日都写?”

沈知渔回头。

“嫌少可以加。?????ε?????”

“我没嫌少。”

嬴政的手落在宗室名册上。

“他受赵高教唆多年,心思已经长歪,留在咸阳只会继续惹事。”

“所以迁去骊山行宫。”

“骊山离陵寝工地太近。”

“住东侧旧宫,外墙另设守卫,不许踏出宫门,书简和膳食都由宗正查验。”

“谁教?”

“从学宫选两名不结党也不求官的先生,再派一名秦律博士,每月轮换,免得他又把先生当成唯一能依靠的人。”

胡亥听懂了最后一句,眼圈发红。

“我不能留在宫里吗?”

嬴政将他的名字从名册中划去。

“不配。”

“那我还能见父皇吗?”

“等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再来问。”

“我要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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