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前指,全军出塞。”
蒙恬抬手时,云中塞墙头的主旗率先展开,紧接着,远处两座土台也升起同样的红旗。
号角响过三轮。
秦军骑兵从四处塞门涌出,马蹄卷起的尘土贴着地面向北铺开。
最后一批赵地援军在昨夜入营,三十万兵力已经到齐,粮车仍在后方不断北上。
苏角拍了拍新换的腰刀。
“守了半个月,总算轮到我们追人了。”
“先追匈奴前锋,别急着找头曼。”
“末将憋得甲衣都快发霉了。???????”
“发霉便脱下来挂墙上,你穿布衣去冲阵。”
“那还是留着吧。”
蒙恬把舆图卷入皮筒。
头曼十万骑分成五部,前锋万人驻在阴沟北侧,左右两部相距四十里,主力则停在更北的草场。
对方依旧等着秦军离塞。
可这一次,出塞的秦军不再只有两千骑。
两万轻骑分成四队,苏角领中军直压匈奴营地,两翼各五千骑绕向侧后,剩下五千人藏在南侧丘陵之后。
蒙恬只带亲卫登上一处高坡。
“匈奴动了。”
传令军侯举起遮光木板。
阳光在远处闪了两次。
左翼旗手立刻回旗。
“左军已经绕过石滩。”
“右军呢?”
“还没回。”
“再问。”
黄色旗帜连挥三次,东侧不久传回一红一白两面旗。
右军遭遇三千匈奴游骑,正在交战。
苏角攥紧缰绳。
“要不要分兵救?”
“不救,右军能吃下。”
“万一吃不下呢?”
“他们会举黑旗求援。”
“那我们继续往前?”
蒙恬看向已经拔营的匈奴前锋。
“头曼想让我们追,便如他的愿。”
“真追?”
“追到他觉得自己快赢的时候。”
万人匈奴前锋没有正面迎战。
营中白毡帐全部丢下,骑兵边退边射,刻意把秦军引向北侧开阔地。
苏角举盾挡开两支箭。
“他们跑得倒快。”
副将抬起新式秦弩。
“军侯,要不要射?”
“再近些,别浪费箭。”
双方距离缩到百步,匈奴后队忽然掉头,数百支羽箭朝秦军前排压来。
秦骑低头藏进盾后。
箭雨刚过,红旗已经向前连点三次。
“放弩!”
弩矢从盾墙间射出,前方数十名匈奴骑兵接连落马,后队被倒地战马撞乱,秦军没有停,直接从缺口穿了进去。
匈奴千夫长挥刀迎上。
两把兵器撞在一起。
他的弯刀从中折断,半截刀刃旋出去,插进泥地。
苏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秦刀。
刀口只留下一处浅痕。
“少府这回没拿破铜烂铁糊弄人。??へ??”
“军侯,后面又来了!”
“来得正好,试刀。”
新一批兵器用了南方送来的含锰铁料,工官重新调整渗碳与淬火时辰,每炉铁都要砍过铜条与旧刀才能入库。
全部换装来不及。
两万精骑却人手一把。
匈奴骑兵仍用各部自行锻造的铁刀,质地不一,碰上秦军新刀后,刀刃崩裂的声音接连传来。
前排一乱,后骑收不住马。
苏角率亲兵切入其中。
“别散,跟旗走!”
有人杀红了眼,追着三名匈奴骑兵偏出队列,副旗手立刻举起红黑交叉旗。
百人队军侯回头吼了一声。
“收拢,旗令没背会吗?????д???”
偏出的十余骑当即转回。
匈奴千夫长还在等秦军追乱阵形,等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齐整的冲击。
秦骑撞开前锋外层,随即向两边分开。
正前方露出的不再是骑兵。
五百架轻弩车已经推上缓坡。
“他们怎么把弩车带出来的?”
“撤,快撤!”
匈奴阵中响起胡语呼喊。
弩车射出的长矢越过前排,落在中军旗帜附近,掌旗者连人带马栽下去,万人前锋再也维持不住队形。
蒙恬看见白狼旗倒下,抬手换令。
“白旗左展,左翼合围。”
“右军还没到。”
“到了。”
东侧丘陵后升起两面红旗。
右军击溃三千游骑,已经从背后兜来。
旗手把白旗横向挥动。
藏在石滩后的左军同时现身,万人匈奴前锋三面受敌,唯一能退的方向只剩西北。
那里地势低,表面覆着枯草。
数日前,秦军斥候已经探过。
枯草下面全是雨后未干的软泥。
逃入其中的匈奴骑兵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后队推着前队,数百匹战马陷住马蹄。
“降者伏地,弃兵免死!”
秦军用匈奴话反复高喊。
仍有人试图冲阵。
弩矢随即射进人群。
第一批放下弯刀的人趴到地上,越来越多匈奴骑兵开始照做。
苏角追到软泥边缘,硬把缰绳拉住。
“军侯,旗令让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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