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阴山，步军停，骑军收翼。”

蒙恬手中红旗落下，五路秦军随即改令，二十万兵马在阴山南麓铺开。

前方草坡上，头曼单于的七万骑兵已经列阵。

苏角看着两翼翻动的狼旗，抬手擦掉甲片上的泥。

“七万骑都在这里，头曼这是把家底掏空了。”

“他若不掏，今日连王帐都保不住。”

“将军准备怎么吃？”

“先让他来咬。”

苏角扭头看向身后的步军方阵。

长矛手居前，弩兵居中，盾卒夹在各阵之间，辎重车横在后排，车轮已被铁索连起。

两翼各藏着三万秦骑。

剩余骑军停在中军之后，只等旗令。

苏角把头盔扣紧。

“二十万人摆成这副挨打模样，头曼见了，怕是要笑出声。???皿???”

“让他多笑一会儿，往后未必有机会。”

阴山上的积雪还没化净，冷风顺着山口灌下来。

匈奴阵中传出牛角号。

头曼骑在黑马上，身边围着两千亲卫，左侧万骑已经离开本阵，朝秦军东翼绕行。

“大秦步卒走不快，车阵更挪不动。”

一名部落首领提着弯刀靠近。

“大单于，两翼各出两万骑，中间留三万，足够拖住秦军。”

“拖什么？”

头曼盯着秦军连成一片的盾墙。

“秦人追了半个月，粮道拖出数百里，只要撕开一翼，他们便回不了黄河。”

“那蒙恬呢？”

“我要他的头，挂在王帐前。”

部落首领咧开嘴。

“秦人的新刀厉害，首领们已经不肯冲在前面了。???益??”

“告诉他们，谁先破阵，缴获的粮车归谁。”

号角再次响起。

匈奴两翼同时加速。

七万匹战马踩过草地，蹄声压住了秦军的鼓点，东侧匈奴骑兵拉成数里长的弧线，准备绕过步军方阵，直取辎重营。

秦军阵前没有动。

弩兵跪在盾后，只露出一排弩臂。

三百步。

两百步。

旗手看向高坡上的蒙恬。

“将军，进射程了。”

“再等。”

“他们已经张弓。”

“等第二轮旗。”

匈奴骑兵放出第一轮箭，前排盾卒把长盾举过头顶，箭头钉进木板，响声连成一片。

几名军卒肩腿中箭，医卒拖着伤者退入阵后。

东翼匈奴开始加速。

苏角咬着草茎，盯着越来越近的马群。

“再不放弩，他们都要踩到饭锅里了。??????”

“饭锅在后营。”

“末将打个比方。”

“比方不准，罚你少吃一顿。”

蒙恬抬起右手。

坡顶红旗横展。

盾墙立刻分开半步，一千五百架蹶张弩从缝隙中抬起。

“第一列，放。”

弩矢越过百余步，扎进匈奴骑阵。

前排战马翻倒，后骑来不及变向，连人带马撞成一团。

第二列弩兵已经接上。

“放。”

又一片弩矢落下。

匈奴骑兵仍在冲，阵形却被倒地的战马切成数段，速度降了下来。

头曼看见东翼受阻，立刻命中军向前。

“他们的弩要重新上弦，冲过去！”

三万匈奴骑兵正面压向秦军方阵。

弩兵退后，长矛手踩住矛尾，前端从盾墙上方伸出。

第一匹战马撞上矛林时，连带着后面十几骑翻倒。

弯刀砍在矛杆上，盾卒从下方挺盾，后排长矛越过肩头接连刺出。

秦军方阵向后退了七步。

第八步没有退。

军侯在阵中举着短旗大喊。

“矛杆断了便换，脚下敢松，今晚全营陪你练阵。?凸?盆??凸”

“军侯，今晚还有命吗？”

“少废话，先把面前这个捅下去。”

双方从清晨打到午后，阴山脚下的草已经被踩进泥里。

头曼派出的两翼仍没绕到秦军身后。

东侧秦骑从低坡后冲出，横着截住匈奴骑阵，西侧三万骑则绕向头曼中军后方。

头曼勒马回望。

秦军主阵依旧没有散。

“他们把骑兵藏在哪里？”

“山沟，西边那条干河沟。”

“斥候为何没报？”

“昨夜去探路的两队人，一个都没回来。?⊙益⊙?”

头曼抬刀指向西侧。

“亲卫随我去堵，不能让秦骑碰到王旗。”

两千亲卫转向迎战。

蒙恬看见王旗移动，黑旗随即举过肩头。

中军后方两万秦骑开始冲锋。

苏角带着前队穿过步军主动让出的通道。

“头曼往西去了。”

“看见王旗了吗？”

“看见了。”

“那便别让它跑。”

匈奴亲卫迎面扑来。

新式秦刀与弯刀撞在一起，数十把匈奴刀接连崩口，苏角从两名亲卫之间穿过，刀背砸中对方肩颈。

后方秦骑跟着撕开缺口。

王旗离他们只剩百步。

“大单于，秦军三面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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