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始皇晚膳问起北疆家书(1 / 1)

帛书刚露出半角,嬴政便松开手,任它重新滑回军报下面。

他拿起另一卷奏册,看了不足十行,视线又回到那处露出的白边。

赵姬写得含蓄,意思却摆得清楚。

昭昭十九岁了。

寻常女子到这个年纪,孩子都能跟着乳母满院跑,偏她每日还在学宫与章台宫之间来回,朝臣见了照旧称殿下,没人敢当面提婚事。

嬴政以前觉得这样挺好。

如今也觉得挺好。

至于以后,往后再议。

“影卫。”

殿柱后的黑影上前行礼。

“蒙恬近日送了几封信?”

“两月四封。”

嬴政翻开军报,装作只是顺口一问。

“北疆军情已经急到五日便要报一次?”

“其中两封是家书。”

“写给谁?”

影卫把头低得更深。

“昭华公主。”

“朕知道是给她,信中写了什么?”

“按殿下早年定下的规矩,家书只验毒物与暗记,不查私话。”

“朕问的是大概。”

“豆种,军犬,菜地,还有北疆星河。”

嬴政的手停在一行粮数上。

“蒙恬领着十几万大军,闲得开始数星星了?”

“信中还附有军务。”

“军务不送兵府,送昭华宫?”

影卫没敢回答。

?影卫?难活?

嬴政放下奏册。

“昭昭回了几封?”

“近日一封。”

“几页?”

“六页。”

“六页?”

“其中两页是止血药用法,一页讲豆种,一页讲军犬喂养,另有两页,属下不知。”

“还送了东西?”

“伤药与冬衣。”

殿内传来玉器碰上案面的轻响。

嬴政瞧着案上的扳指,重新套回拇指。

“冬衣是尚衣局做的?”

“殿下亲手缝制。”

“她什么时候会做衣裳了?”

“方氏教了一年。”

“朕怎么没有?”

影卫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回去。

这个问题不在五百影卫该答的范围内。

?问住?黑影?

嬴政也意识到自己问偏了,挥手让人退下。

可那卷奏册再没翻动半页。

当日晚膳,沈知渔照常来章台宫陪膳。

她刚落座,便发现案上多了两道自己爱吃的菜,蜜炙小排放得离嬴政更近,蜜枣却摆在她手边。

看着一切照旧。

偏偏嬴政问得格外细。

“今日去了哪里?”

“上午在学宫看新讲堂,午后去了太医署,回来前又见了治粟内史。”

“见蒙家的人了?”

沈知渔夹菜的筷子偏了一下。

“没有。”

“蒙家近日可曾送东西入宫?”

“北疆送了信。”

“又是信。”

沈知渔抬眼。

“父皇知道?”

“军报与家书一同入宫,朕自然知道。”

“哦。”

她低头咬了一口小排,没再往下解释。

嬴政等了片刻。

“蒙恬写了什么?”

“北疆互市的新账。”

“互市的账,需要他单独给你报?”

“儿臣当初参与制定互市货价,每月都会看一次。”

“陈丰手里也有数据。”

“陈先生的数据来自郡县,蒙恬那份来自军营,两边可以核对。”

“差多少?”

“盐价差半成,马匹成交量多出三百一十二匹,皮货少了一成三。”

嬴政端起汤碗。

“既然讲的是公事,为何不写奏册?”

“他写了奏册。”

“那家书里还写一遍?”

“怕儿臣来不及去兵府调阅。”

“他倒体贴。?帝o酸o帝?”

沈知渔含着一口汤,险些呛到。

她把汤咽下去,拿帕子按了按唇角,再看嬴政时,总算品出了这顿饭哪里不对。

“父皇今日见过祖母?”

“没有。”

“祖母给您送信了?”

“讲互市。”

“儿臣讲完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嬴政夹走最后一块蜜炙小排,放进自己碗里。

“蒙恬一封信只写互市?”

“还写了军犬。”

“军国重将,整日与你谈狗,成何体统。”

“那只军犬救过三名斥候,立过功。”

“它也给你写信了?”

沈知渔握着筷子,半晌没敢笑出声。

“没有,它还不会写。”

“蒙恬倒替它写得勤。?犬背?大锅?”

“父皇若想看,儿臣明日把信带来。”

“朕不看私信。”

“那您还问?”

“朕问军情。”

“军犬生了五只幼崽。”

“这算什么军情?”

“都住军营,按父皇的说法,也能算。”

嬴政将那块小排咬得响了一声。

沈知渔忙低头扒饭,肩膀却藏不住,轻轻动了两下。

“想笑便笑。”

“儿臣没有。”

“抬头。”

她抬起脸,唇角规规矩矩,眼睛已经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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