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灵渠沿线商站南北贯通(1 / 1)

“这三部愿意派人守路,也肯替工地运木石,不过他们不要秦钱,只要盐和铁器。”

向导把兽骨信物摆成一排,又将三名首领带来的货单递给沈知渔。

陈丰蹲在木案另一边,先看货单,再看三个大小不一的竹筐。

“盐能换,布也能换,铁器得登记,他们若开口要刀剑,半斤都不给。”

“人家没要刀剑。”

沈知渔翻开最上面那只竹筐,里面装着晒干的药草和两截气味浓重的木料。

“他们要铁锅和锄头,最小的那一部还想换六把镰刀。”

陈丰摸了摸鼻子。

“臣在南郡管了八年商税,第一次见有人拿兽骨当担保,他们若把货拿走便进山,我上哪儿催账?(?へ?)”

“为何让他们赊账?”

“他们带来的药草只够换三袋盐,偏偏想先拿走十袋,讲下月用木料补齐。”

“那便给三袋,余下七袋等木料到了再换。”

陈丰把算盘拨了两下。

“臣还以为殿下要用朝廷的盐收买人心。”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第一次便坏规矩,以后这个商站只剩讨价和吵架。”

年长的乌浒首领听完翻译,指着盐袋争了几句,又从腰间摘下一颗打磨过的象牙珠。

向导看向沈知渔。

“他说这颗珠子可以作抵押,等木料送到,再把珠子还他。”

陈丰捏起象牙珠,迎着日光看了一圈。

“成色一般,雕工也粗,抵七袋盐倒够了,他还挺会算。?_?”

“告诉他,商站收下抵押,不过要给他一块木牌,上面写清楚盐有多少,何时交木料,免得两边都说不清。”

首领听懂后,拍了拍胸口,又指向工地北侧的空地。

那块地靠近驻军营门,也临着新开的引水沟,商队停在那里,营中守军抬头便能看见。

沈知渔拿起炭笔,在图上圈出一块地方。

“陈丰,商站设在这里。”

“一个临时货棚?”

“不是货棚,要设官秤和货仓,盐布分库,铁器另存,还要留一间验货屋。”

陈丰的手停在算盘上。

“殿下,灵渠才挖了二十丈。”

“渠要修两年,难道这两年里,让愿意合作的部族蹲在泥地里换盐?”

“建一座商站要木料和瓦,账房得调人,守仓还得调兵,臣今日只是来看他们送来的名单。”

“看完了,正好留下干活。”

陈丰抱起算盘往后挪。

“臣忽然觉得,廷尉大人不肯来岭南,是早看透了这一层。ヘ(。□°)ヘ”

第一座官营贸易站只用了二十日便立起木墙。

门前没有拒马,左右各设一架统一官秤,秤杆上刻着秦制斤两,旁边竖了一块大木牌。

盐一斤可换多少药材,铁锅一口可换多少木料,粗布和细布分别作价多少,全部写得清楚。

不会秦字的人,可以让通译当面读给他听。

开市第一日,七个部族带来了药草和兽皮,还有两筐从南面海边换来的珍珠。

一名秦商盯着珍珠看了许久,伸手便要往自己袖里塞。

负责验货的小吏按住他的手腕。

“官营商站不得私下换货,先登记。”

“我拿自己的布换,关你何事?”

“你的布进站前登记了十六匹,出去时少一匹,账便对不上。”

“我多给他半匹布,他肯卖给我,朝廷还能不准?”

陈丰从账房探出头。

“准,你先交两成交易税,再把珠子拿到验货屋,若是拿染色石珠骗人,连布带人一并扣下。╭( ̄へ ̄)╮”

秦商把手缩了回来。

“陈官,做点买卖,何必算得这样细。”

“不算细,明日便有人拿一筐石子来换盐,后日再传成秦人用假货欺越人,最后挨箭的是守路军卒。”

沈知渔检查完药材仓,正好听见这句。

“还要加一条,秦商与越部私下交易可以,必须在商站划出的市集内称重,官吏不得强买,也不得替任何一方抬价。”

陈丰从门边取下木牌。

“这块都写满了。”

“背面还能写。”

“再写下去,进门先读半个时辰,买卖都不用做了。┬┴┬┴┤?ω?)”

“那便另立一块。”

第二块规章木牌立起来后,争端反倒少了。

乌浒部按期送来木料,取回象牙珠,又换走两口铁锅和十二匹布。

距离工地更远的西瓯小部也送来犀角,他们不肯进秦营,只将货放在山口,要求秦人带盐过去。

陈丰没有答应。

“商站设在这里,官秤也在这里,若我今日把盐背进山,明日每一部都让我送货上门,臣改行当脚夫算了。(??益?)?”

向导转述以后,对方在山口等了半日,最终还是派了五个人入站。

验货官查出其中一支犀角已经腐坏,只按药材价收,领头的越人当场拍桌。

“他讲这支最大,为什么最不值钱?”

沈知渔让医官剖开犀角,露出里面发黑的虫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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