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急匆匆赶回来时,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恶斗,没成想却瞧见一幕滑稽剧:
弗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满头大汗的寇豪格和一滩半透明的烂肉讲着冷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6害怕7么?”
“嗯……因为6在魔法里代表魔鬼,往往意味着接近完美却仍有残缺?”寇豪格抹着额头的汗,神色严肃地钻研着,“而7……7是魔法界最强大的周期数字,它代表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律法……”
弗莱的冷笑话是什么德行,龙九再清楚不过。
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对寇豪格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反手将幻蟒皮包一把塞进弗莱怀里:
“别在这儿深耕学术了。答案是:因为7、8(ate)、9。”
寇豪格还愣在原地消化这个谐音梗,旁边那坨烂泥般的生物却像是被戳中了死穴,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在地上瘫得愈发彻底,甚至还吐出了一串滑腻的气泡。
“这就是那个会跑的木屋?”龙九挨着弗莱坐下,嫌弃地踢了踢脚边的碎木片。
“蹲伏怪(The Squat-Bog),XXX级神奇生物。”弗莱拉开皮包的拉链,一边对准那滩烂肉一边解释道,“挺聪明的家伙,擅长利用周遭环境伪装自己。看着凶悍,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食腐宅男,那条长满倒钩的舌头只是为了把外卖拖进嘴里。”
随着弗莱的动作,那只蹲伏怪像一股粘稠的紫色流水,顺滑地被吸入了包里。
“它最怕发笑,而且笑点极低。只要给它来个咧嘴呼啦啦,或者干脆给它讲个冷笑话,它全身的肌肉群就会彻底罢工,任人摆布。”
蹲伏怪像流水一样被吸入包里。
“所以这东西跟博格特是一路货色?”龙九看着弗莱低头拉上拉链,把包背在身上。
“那可不一样。博格特害怕的是笑声带来的正面情绪冲击,而这家伙纯粹是害怕自己发笑。
一旦它笑场,那种严丝合缝的建筑伪装就会崩盘,甚至连舌头都收不回来。”
“不对啊,你说它是食腐的。”龙九指了指一旁被白布覆盖的残躯,眉头微蹙:“那它为什么要攻击老沃克?”
“护食。”弗莱站起身,走到那个装满蟾蜍残骸的黑色垃圾袋前,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在蹲伏怪的逻辑里,老沃克正在搬运它的全家桶。这小偷不但偷它的粮食,还打算把它的餐厅也打扫干净,它这才忍无可忍地动了手。”
“啊……七把九吃了,好精妙的双关。”寇豪格终于反应了过来,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么,小斯卡曼德先生,关于这桩命案,我该怎么向英国魔法部的傲罗交代?”
龙九自然地依偎进弗莱怀里,思忖片刻:
“让我想想。由于偶然也好,环境变化也罢,这里的乌鸦学会了精准摘取蟾蜍肝脏。
蟾蜍大量死亡,仓库周围堆积了大量腐肉,引来了这只蹲伏怪……
而老沃克,偏偏是个哑炮。”
“而且是个极其负责的哑炮。”弗莱补充道,“如果他当时没有去清理那些尸体,他本可以活下去。最多就是丢了一座公厕。完全可以推给山里的野猪。”
“可惜了。”寇豪格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沃克老头人真的不错,负责、踏实。比起我们国家那些外派的仓库管理员好多了。那些人都是雇个麻瓜看着,自己在空调房里吃下午茶,甚至有更过分的呆在一万公里以外的庄园里。”
“寇豪格,帮我个忙。”弗莱捡起地上那根白蜡杆塞到寇豪格怀里,“去集市买一根二手魔杖,放在老沃克尸体上。我昨晚在那边看到一家罗德里格斯二手魔杖店。”
“买一根一模一样的?”寇豪格打量着那根白蜡杆,“磨损、包浆……要定制可没那么快。”
“不用定制,你随便买一根,甚至是不是白蜡木都无所谓。”
龙九拍了拍寇豪格的肩头:
“你是正儿八经学院里出来的,不懂这些边缘人的心思。
他既然是个哑炮,为了守住这份差事,平时绝不会让人看清他的魔杖。
你随便选一根有磨损痕迹的就行。如果那些傲罗手里有魔杖注册记录,就说魔杖坏了。经济拮据,买一根二手的用着,傲罗们也不会怀疑。
反而会觉得他被蹲伏怪杀了这事更可信了。”
“哎,他要是不是个哑炮,就死不了了。”寇豪格摩挲着手里的木棍,感叹道。
“他要不是个哑炮,大概也不会申请这种背井离乡、守着深山老林的闲差。”弗莱拍了拍寇豪格怀里的白蜡木杆,“你要是真想帮他,就把他这层身份死死捂住。他活了一辈子都想装个体面的巫师,没道理死后让他成了魔法部的笑柄。”
“而且,”龙九冷声道,“他的哑炮身份一旦曝光,傲罗办公室那群官僚绝对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死人头上,说他在招聘中作弊什么的。到时候,他的妻儿老小别说一个纳特的抚恤金都拿不到,保不齐还得吃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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