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强行从梦里叫醒了。
“弗莱,弗莱,醒醒,出事了。”
弗莱睁开眼睛,看见赫敏脸上没什么慌乱的表情,放下心来。
他坐起身来,努力挤了挤眼睛,让自己清醒点:“出什么事了?”
“刚刚秋张和琴音阿姨在外面抓住一个人。”
弗莱穿衣服的手顿住了:“嗯?九妹不是说山谷里没人么?外面又封山了,哪来的人?”
“不知道,但是龙姐姐已经出去了。”
弗莱胡乱套好龙皮裤,马甲扣子都没系好就往外走:“走,我们也出去看看。”
还没走出帐篷,就听见外面有人用中文大喊道:
“哎哟喂!
小同志,快快快,祖宗哎,赶快把您这几个菜叶子给我端走喽!
我这脑仁儿一准儿是中毒了,这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连个圆白菜它都能成精啊?”
锵的一声轻响,那人以更大的音量喊了起来:
“哎!哎!别介啊姑娘!
咱有话好说啊,那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咱得讲政策、讲道理,您这怎么还把家伙什儿给亮出来了呢?”
弗莱掀开帐篷门帘,往外看去,地上躺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地质马甲,下身是深蓝色劳保裤,脚下蹬着一双解放鞋。
滑稽的是他身上咬了七八个中国咬人甘蓝,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身边藤原琴音折扇张开,龙九长刀出鞘,随时准备出手。
而秋张手里正拿着一个军绿色的“为人民服务”帆布包。
“哟,中国人啊?”弗莱掀开帐篷走了出来。
“嗨哟!我的亲大爷啊,可算来个能听懂人话的了!”
地上的男人一见弗莱,眼珠子登时一亮?
“快,劳您大驾,把这几棵成了精的白菜从我身上撒开!
我警告你啊,我们国家可有纪律啊,建国以后那是一律不许成精的!”
“弗莱,你来啦,我就说我的甘蓝有用吧?”秋张得意洋洋的用中文说道。
那男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赶忙冲秋张作揖:
“哎哟,姑娘啊,合着您才是咱自家人啊?
我瞅着您就像中国人。
这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您刚才一直不说话,这不诚心蒙我这老实人么?
那什么,您快跟那老外求求情,放了我吧,那话怎么说来着?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咱都是中国同胞,您可得拉哥哥一把啊!”
看上去,要是再不打断他,他能一口气说到明天早上。
弗莱咳嗽了一声问道:“说说吧?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内兜里有证件,一水的公章,您随便查!”男人扯着脖子直嚷嚷,“鄙人周建国,震旦大学地质系博士生!这回是跟着我内导师,公费出来考察日本火山的!”
弗莱翻看着那个包,一张护照、一封盖着大红公章的震旦大学介绍信、一份由中国地质矿产部签发的公派出国考察批文、一个封面上夹着英雄钢笔的笔记本,以及几张面额不等的全国通用粮票和日元现钞。
还有一把木扳手。
秋张拿出护照和文件来看了看:“弗莱,好像没问题啊,我们给他用一忘皆空,放他走好了。”
“走不了。”龙九面无表情的把刀往前送了半寸,直接贴在男人的脖颈上:
“我刚才去外面看过了,没有脚印。”
“哎哟喂,姐姐,不,女侠!
咱有话好商量,刀剑无眼,您赶紧把这家伙儿从我脖子上挪个道儿成吗?
不然您这玉手稍微一颤巍,我这颗吃饭的家伙可就直接搬家了!
至于这没脚印的事儿……那能怪我吗?
您瞧瞧,内白菜都能张嘴咬人了,这备不住是哪路山精野怪使了坏,要把我周某人往死里坑啊!”
弗莱翻了翻那个笔记本,看上去都是些考察记录,没什么问题。
他琢磨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木扳手,问道:“你一个搞地质的读书人,随身拿个这玩意儿,不嫌沉?”
周建国眨巴眨巴眼,理直气壮地回道:“瞧您说的,您看这荒山野岭的,备不住有个什么豺狼虎豹什么的,我周某人出门在外,拿它防身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他心有余悸的撇了撇龙九手里的刀:
“我也想整把大片儿刀带着,那多威风。
可一来咱也不会用,
二来那玩意儿它也过不了海关不是?”
龙九突然收了刀,给弗莱使了个眼色。
弗莱对她眨了眨眼,扭头对藤原琴音用英语说道:“琴音阿姨,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没事了,这个人我们处理。”
藤原琴音收起折扇:“行,反正你们叽里呱啦的我也听不懂,你想着手底下弄干净点就行了。”
“我知道了。”弗莱应道。
藤原琴音转身回了自己帐篷。
龙九蹲下身,用木扳手拍了拍周建国的脸:“墨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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