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夜挖二道河(1 / 1)

李云龙说到做到,当天夜里就把后山那个干洞收拾出来,将那五挺新缴的轻机枪和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用油布裹了三层,码在干洞最里头的一处凹陷里,外头堆上几捆干草和几袋喂马的豆饼,把洞口用一块大石板半掩住。管这事的是后勤处的老陈,五十多岁,太行山本地人,认路记性好,从不写错数。李云龙拍着他肩膀交代:“老陈,这地方只有你我和赵政委知道,回头你跟战士们说这几挺机枪在战斗中打坏了,拆了零件当备件用了,反正别让人往深里问。”老陈点头哈腰:“团长放心,我那嘴比城墙拐弯还结实。”李云龙从兜里摸出一包缴来的香烟塞给他:“抽着,别声张。”

第二天白天,部队休整。李云龙让司务长多磨了两斗玉米面,又宰了一只从伪军手里缴来的山羊,炖了一大锅带骨头的羊汤。战士们端着碗蹲在太阳底下,就着烙饼喝羊汤,一身的热乎劲儿。一营有个叫马六的班长,喝完了把碗底舔得锃亮,对旁边的战士说:“跟着团长打仗就是好,隔三差五还有肉吃。我去年在新三团的时候,一个月能见一回油星子就算过年。”旁边有人接话:“那你别回新三团了,就搁咱们独立团待着。”马六嘿嘿笑:“我不走,团长上回还夸我扔手榴弹准呢。”

李云龙蹲在草棚外头啃羊骨头,一边啃一边看地图。赵刚从区公所那边回来了,带来几个熟悉二道河地形的老乡,其中一个姓宋的老汉在二道河边上种了二十年菜,对那片地界的沟沟坎坎比对自己手指头还清楚。李云龙把老汉请进草棚坐下,让勤务兵倒了碗热水,指着地图问:“宋大爷,二道河西边那条灌溉渠,冬天干不干?”宋老汉说:“冬天水浅,也就到脚脖子,但渠底的泥淤得深,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子。渠边上那排柳树,有几棵老柳树根都露在外头,顺着树根能摸到菜地边。”李云龙又问:“菜地那几个储菜土窖,现在还空着不?”宋老汉说:“空着呢。秋菜收了之后窖就空出来了,鬼子占仓库之后不让老百姓往那边去,菜地也荒了大半年,但土窖口没堵,我跟几个老兄弟上个月还偷偷去看过,窖里干燥得很。”

李云龙让宋老汉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标清了灌溉渠的走向、柳树的分布、土窖的具体位置以及仓库和鬼子哨兵活动的大致范围。老汉画得歪歪扭扭的,但关键信息都标明白了。李云龙把草图收好,让勤务兵送老汉去伙房吃午饭,又叮嘱区公所的人给老汉几斤白面带回家。宋老汉走的时候拉着李云龙的手说:“团长,二道河那仓库里存着不少好东西,我听在里头干过活的乡亲说,除了粮食还有成箱的药品和棉布。你要打那里头的主意,可得趁他们换岗的空档,鬼子换岗在每天傍晚六点和午夜十二点,每次换岗前后有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哨位上是空的。”李云龙攥了攥老汉的手:“大爷,你这个情报值十挺机枪。”

送走宋老汉后,李云龙把和尚叫到草棚里,把草图摊开给他看。和尚蹲在地图前,手指顺着灌溉渠的线条一路划到菜地,又停在那几个土窖的位置,抬头说:“团长,我今天晚上带几个人先去摸一趟,把从土窖到仓库后墙之间的地面探一遍,看有没有埋雷或者拉绊线。要是鬼子在仓库周围布了诡雷,咱们挖地道的时候碰上了就麻烦。”李云龙说:“你带两个最利索的去,今晚月亮出来之前出发,天亮前回来。记住,只看不碰,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别打草惊蛇。”和尚点头:“明白,我带刘柱和孙德胜去。这两个人爬沟过坎不出声,手也稳。”李云龙说:“你们身上带点石灰粉,要是发现地雷,用石灰粉在周围画个圈做个记号,回来告诉我位置。”

下午的时候,旅部的通讯员骑马送了一封信来。李云龙拆开一看,是旅长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落笔。信上大意是说:近期鬼子在正太铁路沿线增兵,有迹象表明近期可能对晋西北发动一次规模更大的扫荡,命令独立团保持高度警惕,加强侦察,不得擅自出击以免暴露主力位置。信末加了句:“李云龙,你小子最近动作不小,打了几个胜仗老子知道,但别得意忘形。眼下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等鬼子把兵力展开再打。你那个团是老子手里的拳头,别打废了。”李云龙看完信,嘿嘿一笑,把信纸递给赵刚:“旅长怕我惹事,特意来信敲打。”赵刚看完信,眉头微皱:“旅长说得有道理,二道河那事要不要缓一缓?”李云龙把信纸折好揣进兜里:“缓什么,今晚侦察,明晚动手。等旅长说的那波大扫荡来了,二道河的物资就全运进平安城了,到时候咱们想打都打不着。趁他们还没动,先把肉咬进嘴里再说。”赵刚说:“那万一旅长知道了问起来怎么办?”李云龙拍了拍兜里的信纸:“他信里说的是‘不得擅自出击’,咱这叫‘预先扫清战场’,为了保存实力做的准备工作,不算擅自出击。”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带着一丝笑:“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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