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跪?沈家人不跪(1 / 1)

韩世昌的报复来得比沈清妧预判的还要快——也更狠。

赵瑾的训斥信像一把盐撒进了他心口的伤疤——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赵家“不满意”这三个字,足以让他寝食难安。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加快完成任务。用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矿洞还没找到。

那就先拿沈家开刀。

——

那天清晨。

北山村的鸡刚叫了第二遍——天际还压着一层灰蒙蒙的暗色。

沈清妧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

整齐的、密集的、带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

她翻身坐起,推开窗——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汗味。

村口方向。

火把。

一排、两排、三排——至少五十支火把在晨雾中晃动着,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火龙正在向沈家的院子移动。

“大小姐!”李铁柱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声音又急又压——压着嗓子喊的,那种拼命不想制造恐慌、但自己已经快恐慌了的腔调。

“韩世昌的兵——直接进村了!至少一百人!”

一百人。

上次来北山村,韩世昌只带了两个随从。

这次——一百人。

沈清妧套上外衣,束好头发——三息之内完成。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沈庭远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

将军赤着上身——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跳起来的。他手里没有刀——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比任何一把刀都锋利。

宽肩阔背,虎目含怒,两鬓的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爹——”

“我听到了。”沈庭远的声音极沉极稳,“一百人。不是来搜东西的——是来示威的。”

沈老太太被沈清蕊扶着走出了正屋。老太君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那根拐杖杵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不快也不慢。

“祖母,你回屋——”

“我沈家的院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但硬得像铁,“我站在自家院子里——谁也管不着。”

沈清珩从侧屋跑出来,手里攥着那本账册——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账目。

“姐,要不要让魏铁——”

“不要。”沈清妧一把按住了弟弟的肩膀,“魏铁的人不能露面。今天——我们受着。”

沈清珩的嘴唇紧紧抿住了。

他看着姐姐的眼睛——那里面不是忍耐。

是蓄力。

——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

韩世昌走在最前面。

今天他穿了甲——银甲、铁盔、腰悬长刀。不是上次那身“故人来访”的温润打扮了。

他身后跟着钟大勇和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兵丁——黑压压地挤满了沈家院子外面的空地。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阴影——那张俊朗的面孔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温润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急了的、带着几分疯狂的阴狠。

“搜!”

他一抬手。

兵丁涌进了沈家的院子。

翻箱倒柜。

柜子里的药材被倒在地上。桌上的碗碟被扫落。灶台被掀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被掀起来——有个兵丁甚至拿刀劈开了墙角的一只旧柜子。

沈清蕊被吓哭了——她紧紧抱着沈老太太的胳膊,脸埋在祖母的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沈清珩站在一旁,嘴唇紧闭,双拳攥得死紧。指甲嵌进了掌心——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沈庭远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虎目从每一个兵丁的脸上扫过——那种目光,带着十五年铁血战场淬炼出来的重量。有几个兵丁被他看了一眼之后,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但韩世昌没有在看他。

韩世昌在看沈清妧。

沈清妧站在正屋的门口,双手垂在身侧,面容平静。

搜了半个时辰。

一无所获。

没有违禁物品。没有私藏兵器。没有来路不明的财物。连那些高品质的药材和粮食——在昨天夜里就被转移到了空间和其他安全地点。

沈家的院子被翻了个底朝天——翻出来的只有旧衣服、粗陶碗、几本书、和一袋发了芽的土豆。

钟大勇走到韩世昌身边,低声说了四个字:“什么都没有。”

韩世昌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什么都没有。

又是什么都没有。

清妧堂搜不到东西。沈家的院子也搜不到东西。这个女人——像一条泥鳅,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的心里烧着一团火——赵瑾的训斥、矿洞的无功、搜家的落空——三团火拧在一起,烧得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塌缩。

“钟大勇。”

“在。”

“去把那块告牌拿出来。”

钟大勇愣了一下。

告牌——是韩世昌出京前让人做的。一块三尺高的木牌,上面刻着沈庭远的“罪状”——通敌叛国、欺君罔上、辜负皇恩——每一条都是赵明德当年构陷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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