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妧没有浪费一天时间。
沈庭安画出密宅图的第二天——她就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开会。
地点不在院子里——在后山半腰的那块平地上。同一个地方,一年祭时站过的地方。但这次的气氛完全不同——没有哀伤,没有缅怀,只有一种绷到了极致的紧。
到场的人:沈庭远、陆衍、柳怀瑾、魏铁、孙伯、宋济世。
阿九没到场——他在暗处。
沈清妧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张铺在石头上的地图——从凉州到京城的全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距离赵明德预计的兵变时间——还有不到两个月。”她的声音极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种平底下的东西——那是一根拉满了的弓弦发出的嗡鸣。
“今天这个会——只谈三件事。目标,分工,时间。”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第一,目标。”
“阻止赵明德兵变。搜集铁证扳倒他。为沈家翻案。”
十五个字。
没有人说话——因为这十五个字不需要解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了这十五个字活到了今天。
“第二,分工。”
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陆衍。”
“在。”
“京城暗线和太后的沟通——你负责。苏先生面圣这条路,你来安排。什么时候面圣、怎么面圣、带什么证据——你和苏先生定。但有一个前提——”
她停了一下。
“——必须在赵明德动手之前。”
陆衍点了一下头。
“我已经和苏先生通过信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稳,“苏先生说——先太子忌日是腊月十五。皇帝每年那天都会去太庙独坐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是唯一的窗口。”
腊月十五。
沈清妧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距今还有四十三天。
“够了。”她说。
然后她看向沈庭远。
“爹。”
沈庭远坐在一块石头上,白蜡杆立在身侧——即便是在这样一个会议上,他也习惯性地把武器带在身边。
“温将军那边——需要你的亲笔信和印鉴。信使已经备好,走陆衍的商路,从祁连山北麓绕过去。”
沈庭远的目光沉了一瞬:“信已经写好了。但温柏年手里只有北疆三万兵——远水难解近渴。从北疆到京城,急行军最快也要二十五天。如果赵明德的兵变比我们预计的更快——”
“所以温将军不是来救驾的。”沈清妧打断了他,“温将军是来收尾的。”
沈庭远愣了一下。
“赵明德动手之前——我们要把他的计划拆掉。”沈清妧的手指在地图上从西南三镇的位置划到京城,“西南三镇的调兵,需要兵部的调令。调令要经过三道审批——兵部侍郎、兵部尚书、内阁。赵明德能绕过其中两道,但他绕不过——”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兵部尚书许伯衡。”
陆衍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许伯衡是中立派。”沈清妧说,“他既不站赵明德,也不站太后。他只站——规矩。没有皇帝的亲笔御旨,他不会签发调令。赵明德要调兵,要么说服皇帝下旨,要么——”
“伪造御旨。”陆衍接上了她的话。
“对。”沈清妧的声音冷了一度,“如果赵明德伪造御旨——那本身就是谋反的铁证。但前提是——许伯衡必须活到那一天。”
全场沉默了两息。
柳怀瑾开口了:“你怀疑赵明德会杀许伯衡?”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清妧的语气笃定到了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程度,“许伯衡是赵明德兵变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杀了他,换一个自己人上去——调令就畅通无阻了。”
她看向陆衍。
“许伯衡的安全——能不能保?”
陆衍沉吟了三息。
“苏先生在京城有七个暗桩。调两个去盯着许伯衡——可以。但如果赵明德动用的是他的死士——”
“那就让许伯衡提前知道有人要杀他。”沈清妧说,“一个知道自己被盯上的人,比十个暗桩都管用。他会自己想办法活下来——因为他是兵部尚书,他有这个能力。”
陆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极微妙的、介于佩服和无奈之间的东西。
“你总是把人当棋子用。”
“不是棋子。”沈清妧的声音轻了一度,“是盟友。给盟友递消息——不叫利用。叫合作。”
陆衍没有再说话。
沈清妧继续分配。
“柳先生——商路物资保障,由你统管。从凉州到北疆的沿途补给点、信使的换马站、紧急撤退的路线——全部要在十天之内落实。”
柳怀瑾点头:“十四年的经营——够了。”
“魏铁——”
“在!”魏铁的声音像一面鼓被捶了一下。
“军事行动的执行——由你负责。铁鹰小队全员待命。如果京城那边需要人手接应——你带队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