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皇后嗅到了血腥味(1 / 1)

坤宁宫。

十一月十三,晨起。

赵皇后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三十七岁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凌厉,哪怕是刚从床上起来、还没上妆的时候,那种凌厉也不会减半分。

她伸出手,让身旁的嬷嬷替她描眉。

这个嬷嬷姓赵——和她同姓,也和她同宗。赵嬷嬷是赵明德十二年前亲自安排进坤宁宫的,名义上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实际上——是赵家在后宫的耳目总管。

赵嬷嬷的手极稳,眉笔落在赵皇后的眉骨上,一笔一画,不偏不斜。

“太后昨日用了多少膳?”赵皇后的声音懒懒的,像猫在晒太阳时随口问了句不咸不淡的话。

赵嬷嬷的手没停:“回娘娘,慈宁宫传膳三次。比前半个月——多了一次。”

赵皇后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三次?”

“是。”赵嬷嬷将眉笔放下,换了一支更细的,“不只是膳食。太后的晨起时辰也提前了——之前卯时三刻才起身,这几日都是卯时就醒了。气色也——”

她停了一下。

赵皇后从铜镜里看着她。

“也什么?”

“也好了不少。”赵嬷嬷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半度,“慈宁宫的宫女说,太后这几天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响了些,前日还在御花园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没有让人搀扶。”

铜镜里——赵皇后的眉毛还差最后一笔没有画完。

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是一瞬间,从“懒猫晒太阳”变成了“猫闻到了老鼠的气息”。

“她之前连粥都喝不下半碗。”赵皇后的声音不再懒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研磨过的锋利,“我让人在她的汤里加了三个月的东西——按常理,这个时候她应该更虚才对。怎么反而好了?”

赵嬷嬷沉默了一息。

“娘娘的意思是——”

“有人在替她解毒。”

这六个字,轻飘飘地从赵皇后嘴里吐出来,但落在赵嬷嬷耳朵里,重得像铅。

赵皇后站起来。

她没有让赵嬷嬷画完那最后一笔——她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冬日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将她的鬓发吹得微微飘动。

“慈宁宫里——还有谁是我没控制住的?”

赵嬷嬷在她身后低着头,用极快的速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慈宁宫的所有人。

“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一共七人。”她说,“其中四个是这两年新换上去的——都是咱们的人。两个是之前就在的老宫女——上个月那两个已经被奴婢处理了。还有一个——”

“谁?”

“刘嬷嬷。”赵嬷嬷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伺候了太后三十年的老人了,六十多岁,腿脚都不大利索。平日里就是帮太后理理衣物、泡泡茶,不太起眼。”

“不太起眼?”赵皇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嬷嬷脸上——那道目光极冷,冷到赵嬷嬷下意识低了一下头。

“越不起眼的人,越要查。”赵皇后走回梳妆台前坐下,但这次她没有让赵嬷嬷继续画眉,而是自己端起铜镜,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照镜子,又像是在想什么极远的事情。

“刘嬷嬷这个月出宫了几次?”

赵嬷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种细节,她平时不会特别留意。刘嬷嬷出宫采买是多年的惯例,太后宫中的日常用品都是她出去置办的,次数固定,每月初十一次,雷打不动。

“奴婢去查。”

“现在去。”

赵嬷嬷欠了欠身,转身出了坤宁宫。

赵皇后坐在梳妆台前,一个人。

铜镜里的脸,眉毛只画了一边。

她盯着那半边未完成的眉看了两息——然后伸手,自己将另一边补完了。

一笔。极稳。

——

赵嬷嬷回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

但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娘娘——”她走到赵皇后身前,压低了声音,“刘嬷嬷这个月,出宫了四次。”

“四次?”

“初三一次,初七一次,初十一次,十二日一次。每次都走的是东华门的采买出口——登记册上写的是采办太后宫中日常用度。但——”

“但什么?”

“奴婢去问了东华门的值守太监——他说,初三和十二日那两次,刘嬷嬷出去的时间比平日长了整整一个时辰。”

赵皇后的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只一下,极轻。

“一个六十多岁、腿脚不好的老太太,出宫采买多花一个时辰。”她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踩在刀刃上,“她在外面见了谁?”

赵嬷嬷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

赵皇后没有发脾气。她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铺开一张极小的纸——小到可以塞进一枚铜钱大的竹管里。

她写得很快。

字极小,极密,但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