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雷震子出声,对方已挺枪疾刺——一场遭遇战就此爆发。
更令雷震子心惊的是,这看似孱弱的对手竟与他战得平分秋色。
缠斗许久后,他察觉到山羊身上流转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却无法辨明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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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擒住交给主人便是。」
雷震子双翼一震,身形再度拔高。
俯视之下,那野兽手中的长枪显露出奇异形制:枪尖并非寻常利刃,而是蜿蜒如羊角般的螺旋尖刺,寒光流转间透出绝非凡铁的锋锐。
它静立山岩之上,姿态凛然如守卫疆域的战士。
长枪紧握于掌心,仿佛是他们意志的延伸,沉默地守护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信念。
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前方,与那只山羊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敌意。
此刻构成威胁的,远不止那柄冷硬的枪。
雷震子掠过这片空域时,起初一无所觉,直至那只山羊闯入视线。
那生灵似乎也发现了他,骤然调头奔逃。
江尚书在高处悄然尾随,不久,一条蜿蜒的细河出现在下方,河水延伸,远远汇入苍茫的海。
跟随那惊慌的山羊,一片聚集的羊群逐渐显露在视野中。
羊群因这不速之客的闯入而骚动不安,纷纷仰头,望向空中那道背生双翼的身影。
「倒是处好地方,」
雷震子暗自思忖,舌尖不自觉掠过嘴角,「待会儿唤众人前来,正可享用一番烤全羊。」
虽已位列仙班,对人间美味的眷恋却未曾稍减。
他几乎要感谢那只仓皇引路的山羊了,若非如此,怎能寻得这般丰饶之地?眼下的收获,足够让整个部族饱餐一顿。
望着下方成群结队的生灵,想像着油脂滴落火炭的嗞响与扑鼻焦香,雷震子心头一热。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截然不同的领域——
引擎的咆哮撕破空气!若在寻常道路,这般速度早已逾越法规,但这里是专属的竞速赛道,规则唯有「极限」
二字。
只要你拥有足够驾驭它的力量,便可不断挑战速度的边疆!
轰!轰!轰!
「弯道!陆——前面是弯道!当心!」
乔娜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颤抖,却仍未忘记领航员的职责,高声提醒。
面对弯道,赛车手的选择通常只有两种:寻常者提前减速,稳妥通过;技艺高超者,则凭藉精准操控,以漂移划出弧线,藉此节省宝贵时间,将对手远远抛开。
然而,即便世界顶尖的车手,亦非每次都能完美漂移过弯,毫厘之差便可能酿成惨剧。
陆云却神色从容。
瞥见前方弯道弧线,他唇角微勾,瞬息间完成一连串动作:轻点刹车,手刹拉起,离合踩下,旋即重重补上油门!狂暴的声浪轰然炸开,布加迪威航的车身骤然横摆,划出近乎完美的漂移轨迹。
就在此时,陆云松开手刹,再次深踩油门,跑车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流畅地滑过弯心,重新切入笔直赛道。
「啊——!太帅了!陆!刚才那是漂移吗?你简直不可思议!」
副驾上的乔娜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胸脯剧烈起伏,望向陆云的目光充满惊叹与倾慕。
陆云只是淡然一笑,注意力已投向赛道前方。
直道的尽头,另一辆专业赛车的轮廓逐渐清晰。
「陆!快看!前面有辆职业赛车!我们……我们好像在接近它!」
「天哪!陆!你要超过它了吗?」
「超过了!超过了!陆!你超越了一辆职业赛车!你做到了——!!」
***
心念转动不过刹那,雷震子正欲行动,异变陡生。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下方羊群中,体型最为魁梧硕大的那头山羊,忽然昂首,眼中迸射出一道炽烈的黄芒,直冲云霄。
雷震子尚未辨明那黄光的来处,便被一片昏黄光晕当头罩住。
周身刹那间僵直如木,整个人自半空笔直坠下,重重砸进泥地里。
落地刹那,那束缚他的光晕倏然消散,四肢这才恢复知觉。
他撑起身,惊魂未定地望向光芒来处——只见羊群前方立着一头异常魁梧的山羊,筋肉虬结的身躯在日光下泛着铜铸般的光泽,前蹄握着一柄形制古怪的弯角长杖,正冷冷仰视着他。
那山羊喉间竟发出人语,声如磨石:「区区初入仙途的小辈,也敢闯我领地。」
雷震子心头一震。
洪荒之中能开灵智的兽类本就不多,而能口吐人言的,修为至少已达金仙之境。
他警惕地悬空浮起数尺,双翼在身后缓缓展开。
山羊周身腾起青烟,转眼化作人形——瘦长脸孔上留着灰白山羊须,手中长杖化作一杆双尖长枪。
它不待雷震子应答,枪尖一抖便疾刺而来。
那枪看似钝拙,破空时却带起刺骨寒意。
雷震子急展双翼侧身闪过,袖中引出一道电光劈落。
山羊竟不避让,长枪迎着电光直搠而上,枪尖与雷火相撞迸出刺目火星,电蛇顷刻溃散。
二者就此缠斗。
山羊屡次挥杖射出黄光,雷震子只在低空盘旋游走,光柱皆擦身而过。
枪影与雷光在山坳间交错数十回合,羊群早已退至外围,空出一片狼藉的战场。
远处另一座山头上,李靖与哪咤正面临全然不同的困局。
他们脚下土地如同活物般蠕动——数不清的毒蛇从岩缝钻出,蜈蚣群在石间穿梭如暗**水。
更棘手的是周遭始终笼罩着灰白浓雾,任风如何吹拂都不曾散开半分。
两人背脊相抵,兵器在手,却寻不到破雾而出的路径。
那物体的颜色是一种沉郁的墨绿,显然并非寻常雾气。
蜈蚣与蛇群触及这绿雾,竟都肉眼可见地振作起来,动作愈发迅捷凶厉。
李靖已将玲珑塔祭出。
那小塔凌空飞起,瞬息胀大如山岳,稳稳悬在他与哪咤头顶,投下金红光晕,将二人护在其中。
塔身微微旋转,檐角铃铎无声,却自有一股沉凝的威势镇住四方。
塔底原本内蕴的焰光此刻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幕,将父子二人团团围护。
绿雾迫近火焰边缘,立时发出嗤嗤锐响,腾起缕缕刺鼻青烟,仿佛遇着了天敌。
火焰下方,层层叠叠的毒蛇蜈蚣堆积如墨色潮水,却在金红火焰的舔舐下迅速蜷曲丶焦黑,最终化为飞灰。
然而这些毒物并非自行引颈就戮。
哪咤足下两枚小小火环正灼灼流转,手中火尖枪更是不住吞吐焰芒。
他唇齿微动,诵念真言,每吐一字,火环便明灭一次,枪尖焰舌随之暴涨数尺,热浪如涟漪般向外荡开。
凡被这热浪扫中的蛇虫,皆似被无形之力钉住,僵直原地,任凭火焰吞噬。
他周身环绕的混天绫也无风自动,宛如赤色游龙,在他身侧缓缓盘绕,仿佛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雷霆而出。
李靖那边,宝塔垂落的火焰依旧稳定而炽烈,将绿雾牢牢隔绝在外,看似从容。
但他心知肚明,如此固守,全凭法力维系,终非长久之计。
人力有穷时,这般消耗下去,力竭不过是早晚之事。
「我儿,可还撑得住?」
李靖侧目望去,见哪咤枪下火潮虽盛,眉宇间已见紧绷,不由出声问道。
哪咤气息微促,却立刻应道:「父亲放心,孩儿无妨。」
他枪尖一划,扫灭一片涌上的蜈蚣,语气里带上些许焦躁,「只是这东西怎地无穷无尽?烧了一片又来一片,简直没完没了!咱们不过是循例探查,怎就撞进这么个晦气地方,还没见着正主,先被这些玩意儿缠上了?」
李靖目光扫过周遭仿佛有生命般涌动丶前仆后继的毒潮,沉吟道:「看它们进退隐隐有章法,不似全然蒙昧。
恐怕……是受了驱策。」
二人交谈间,不远处密林深处,枝叶掩映下,两道模糊黑影正悄立观望。
一个声音响起,嘶哑乾涩,像是钝器刮擦着粗糙的树皮:「长腿,这两个,比前几日闯来的那群废物硬气不少。」
被唤作「长腿」
的那人,身形瘦高,接口时带着一种噝噝的气音,仿佛毒蛇吐信:「唔……已耗了半个多时辰。
先前那拨人,沾上瘴气,几个眨眼就烂透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慢条斯理的阴冷,「急什么?瞧他们这模样,也快灯枯油尽了。
咱们只管看着,等他们自己垮掉便是。」
「也是。」
嘶哑声音表示赞同,「谁知道他们手里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本事。
稳妥为上。」
于是两道黑影便不再言语,如同蛰伏的恶兽,静静潜伏在暗处,欣赏着火光中父子二人奋力支撑的景象。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路径上。
「你到底要带我去何处!」
五色神牛被一道乌沉铁链锁住,尽管挣扎得链环哗啦乱响,却始终无法挣脱。
它被江尚书拖着,在沙土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江尚书似乎还算「体贴」
,没让它脸朝下,免得它满口沙土,连抱怨都说不利索。
「到了自然知晓。
聒噪。」
江尚书头也不回,步履平稳,仿佛身后拖着的不是一头神力惊人的异兽,而是一件寻常行李。
「你!有胆便放开我,堂堂正正较量一场!」
神牛不甘的吼声在空旷处回荡。
江尚书不再理会,只沉默地扯动铁链,拖着这倔强又聒噪的俘虏,在身后扬起的淡淡尘烟中,不疾不徐地前行。
五色神牛被缚倒在地,犹自昂首嘶鸣:「吾乃五岳镇山神尊,尔等凡夫竟敢以绳索加身——可知触怒神威,当受天雷殛骨之刑?」
它周身鳞甲随呼吸开合,流光在彩纹间慌乱游窜。
江尚书收住脚步,侧过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