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翼没打算只要约定好的那点东西——那太便宜外面那些缩着脑袋的家伙了。

铁皮大门在剧烈的撞击声中扭曲、崩开，卡车碾过碎片冲进仓库内部，刺目的车灯将昏暗空间照得一片惨白。

赵冲和剩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僵在原地。

他们等了许久，派出去开皮卡的人却再没回来。

不祥的预感刚爬上心头，钢铁巨兽就破门而入。

起初赵冲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是手下换了车返回，直到看清从驾驶座跃下的那个身影。

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能在尸群的围困中活下来，还找到这里——这人绝不是善茬。”动手！”

赵冲边退边吼，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几道寒光闪过。

他甚至没看清动作，身旁的六个人已经无声倒下，头颅滚落时带出的温热液体溅上他的裤脚。

太快了。

赵冲转身想逃，脖颈侧面却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腿一软跪了下去，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大哥我错了！饶我一命！这些仓库、里头所有东西都归您！我熟悉每个角落，能告诉您哪里藏了好货……以后我跟着您干，行不行？”

听到“熟悉”

二字，抵着皮肤的刀锋略微移开。

欧翼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说说看。

五十个仓库，都装了些什么？”

赵冲眼睛一亮，连珠炮似的报出物资清单，从食品到燃料，不敢遗漏半分。

欧翼静静听完，下巴朝他的手臂扬了扬：“袖子卷上去。”

手臂上浮现的数字是一百一十年出头。

“留一年。”

欧翼的指令简短冰冷，“剩下的，转给我。”

赵冲盯着自己腕上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臂上流动的微光正逐渐黯淡下去。

他清楚这种能量意味着什么——毕竟，是最近才真正弄明白的。

若非如此，凭借与生俱来的能力，本可以累积更多。

一旦让这些光芒脱离躯体，所有力量便会退回最初的状态，如同从未拥有过。

胸腔里泛起细密的刺痛。

可若是不交出去，那个男人的刀锋恐怕立刻就会落下。

他记得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冬夜更冷。

犹豫只在呼吸之间。

对方终究留下了一年份的光——还有时间，还能重新收集。

这种天赋不会辜负他，往后日子还长。

他抬起手臂，让微光流向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只留下一缕，缠绕在腕间。

欧翼点了点头。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层薄纸。

头颅滚落时，眼睛还睁着。

或许到最后他也没能理解，明明已经照做了，为何结局仍是如此。

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

欧翼用袖口慢慢擦净，对着地上那张凝固的脸低声说：“有件事忘了提——和我站在对立面的人，从来只有这一个结局。”

角落里还有动静。

两个女人蜷在货箱后面，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当他的目光扫过去时，其中一人突然哭喊起来：“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做，是被骗来的……”

脚步声靠近。

刀光闪了两次，哭喊戛然而止。

他从不会在敌人面前心软。

无论她们是否无辜，既然出现在这里，便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的隐患。

这是早已定下的规则。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铁锈和尘埃的气味。

欧翼转身走向门外，依照先前问出的线索，发动了停在路边的车。

仓库的位置藏在城西旧工业区。

他必须在其他人赶到前，把值得带走的东西全部清空。

十五座仓库连成灰蒙蒙的一片。

里面堆着面粉、干燥的粉条、密封的方便食品，还有成捆的衣物。

但在最深处，有两台漆成深绿色的车辆让他停下了脚步。

中压发电车。

如果能弄到足够的燃料，整个居住区的供电问题就能解决。

他将所有物资纳入自己的空间，连同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引擎重新发动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层。

回到原地时，外面的嘶吼声早已平息。

地面上只剩下零散的黑色污迹，以及开始凝结的暗红。

团队里的人正弯腰从尸堆里挑拣着什么，晶亮的东西不时落入袋中。

其他车队的人也陆续下车，开始搬运那些残缺的躯干。

他们动作很快，脸上带着近乎兴奋的神情——障碍清除了，仓库就在眼前，只等那五辆卡车先装满，剩下的便是他们的。

当最后一枚晶体被收进布袋，残骸也差不多堆成了几座小山。

道路让出来了，车轮可以顺畅通行。

接下来的时间，欧翼带着人走向仓库区。

装车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真的在搬运什么沉重的货物。

车厢里其实空荡荡的，但没有人会掀开帆布查看。

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卷起地面上的纸屑和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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