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们的动作太慢了,慢得像是被黏稠的时间拖住了四肢。
在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队伍面前,迟缓即是致命的破绽。
甲壳碎裂的闷响接连炸开,不过片刻,涌来的黑影便少去大半。
残余的几只开始调转方向,笨拙地试图撤回深海。
那迟缓的爬行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追击根本称不上战斗,更像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当最后几只三星变异体的生机即将断绝时,脚下的沙地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人们抬头望去。
远方,五座如同小型货柜车般的山丘正碾过沙滩,缓缓逼近。
欧翼眯起眼睛——五只,四星。
甲壳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岩石般的冷硬光泽。
这才是正主。
寻常的金属已经无法撕开这种层次的防御,低于某个界限的异能轰击上去,也仅能留下浅淡的灼痕。
当然,它们想碰到这些时间能量积累深厚的人,同样艰难。
队员们迅速散开,像熟练的猎手分割兽群,将那五座移动的山丘分别引向不同的沙地。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沉闷而胶着。
各种光芒与冲击落在巨龟的甲壳上,爆开的火花多于实质的损伤。
有人用火焰持续灼烧甲壳缝隙,有人试图以冰霜迟滞其关节,收效都微乎其微。
欧翼抱着手臂站在外围,海浪声一阵阵冲刷着他的耳膜。
他当然可以出手。
以他身躯里奔涌的力量,徒手砸碎那些覆甲的头颅并非难事。
但他只是看着。
未来的路上,会有更多披着星辰般等级的怪物等待他们,丧尸那种仅凭本能扑击的东西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杀戮需要的不再是蛮力,而是刻进骨子里的应对经验。
他需要他们自己找到那条裂缝。
时间在枯燥的拉锯中流逝。
终于,有一只巨龟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它的双眼被远处射来的锐物彻底贯穿,紧接着,沉重的钝击如雨点般落在它失去防护的头部与四肢连接处,它瘫倒在沙坑里,甲壳起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另一只则陷入了古怪的僵直,动作变得醉汉般踉跄,随后被围攻的拳脚打得甲壳闷响,晕头转向。
另外三只仍在顽固地推进,将沙滩犁出深深的沟壑。
队员们的喘息开始粗重,动作也显出了疲态。
就是现在。
欧翼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拖出残像,首先来到两只丧失行动能力的巨龟旁。
没有蓄力,没有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两拳递出。
**砰!砰!** 两声仿佛巨石炸裂的闷响,龟甲包裹的头颅部位猛地凹陷、碎裂,黄白之物溅在沙地上。
紧接着,他身形连闪,出现在另外三只巨龟的侧方,双手如铁钳般探出,扣住那相对纤细的颈项,一拧——
令人牙酸的骨骼折断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座移动的山丘轰然倒地,扬起的沙尘缓缓飘落。
从移动到结束,沙漏里的沙子恐怕还没漏完一半。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海浪与风声。
队员们站在原地,望着那五个不再动弹的庞然躯壳,又望向收手而立、仿佛只是散了趟步的欧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龟壳碎裂的声响终于停歇时,滩涂上只余下五具庞大的躯壳。
队员们拄着武器喘息,汗混着溅上的黏液从额角滑落。
他们围攻许久都没能彻底了结的东西,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只是抬了抬手——五指收拢的瞬间,所有挣扎便戛然而止。
他从最坚硬的头骨里抠出五枚晶体,在昏沉天光下泛着浑浊的蓝。
其余人跟着动作,从较小的尸骸中陆续取出更多。
最后摊在掌中清点:二十枚暗沉,二十五枚微光,加上那五枚核心。
他扯了扯嘴角,指节收拢时晶核相互磕碰出细碎的响。
这运气确实不坏。
沿海地带很少能撞见活着的变异体——昨夜那场暴雨和海浪大概是把这些东西从深水卷上了岸。
否则哪来这样成群的收获。
真正可怕的东西其实都藏在海里,后来淹没世界的洪水中,那些游曳的阴影才是顶级的猎手。
它们潜伏在人类无法触及的深处,偶尔浮起便是灾难。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阶段想对付水下的东西近乎妄想,蛮力毫无意义,唯有特殊能力能勉强抗衡。
所幸初期海洋与陆地尚且维持着脆弱的界线,人类要应付的主要还是地面上的威胁。
那些东西虽然凶悍,终究会被逐渐成长起来的人们反制。
他将所有晶体收入袋中,系紧袋口。
车队重新发动,沿着被盐渍蚀得斑驳的公路缓行。
视线扫过每一处礁石缝隙,每一片被浪推上来的杂物堆。
不能再留下隐患,否则下次引丧尸的队伍经过时还可能遭遇袭击。
几公里路程里再无动静,只有风卷着咸腥的气味扑进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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