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公路上炸开混乱。
几辆车在挤压中翻出护栏,坠入深谷的回声与惨叫混成一片。
更多人弃车向山顶逃窜,鞋底打滑滚落坡道的闷响接连不断。
吴兴推开车门时,指尖先于意识开始发抖。
“哪来的……”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尸潮正向上吞噬。
几个头目试图催动异能,火焰或冰锥刚亮起就被黑色浪潮摁灭。
最先倒下的那批人很快重新站起,眼眶烧起赤红,撕咬的动作陡然加速。
三万人的队伍像沙堡般溃散。
吴兴盯着不断收缩的防线,牙龈渗出血腥味。
“门都没见到……”
他仰起头,天空被盘山道两侧枯枝切割成碎片。
身旁有人嘶喊:“往上冲!占住别墅区还能守!”
声音很快被骨骼碎裂的脆响吞没。
吴兴的耳膜被手下的嘶吼刺穿,混沌的思绪骤然撕裂。
对,只剩一条路——向上。
退后是死,向前或许还能撕开一道口子。
“全下车!往上冲!”
他的声音劈开空气,“拿下那片别墅区,我们才活得成!”
吼声落下,身后的人群如同决堤般涌出车门,脚步声杂乱地砸向山坡。
山坡顶端,孙立瞥见下方蠕动的黑影,立刻朝自己人咆哮:“快!别停!”
尽管侧翼山丘上有电光不断劈落,试图截断人流,但数量终究悬殊。
黑压压的队伍像溃散的蚁群,仍旧不断向上漫溢。
一道身影忽然坠落在路 ** 。
是欧翼。
他随手从人群中捞起一人,抡成一道沉重的弧线——冲在最前的十几人如断线般飞散。
紧接着,他俯身,双手各扣住一辆废弃皮卡车的底盘。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两辆车体被掷向下方道路,翻滚着碾过人群。
惨叫与骨裂声混成一片。
孙立的手下僵在原地,瞳孔里映着那个徒手抛车的影子。
这算什么?扔玩具吗?
仗,还能打下去?
另一道身影从山丘跃下,落在欧翼身侧。
是鲁幽。
她站定,目光如冰刃般刮过下方每一张脸。
孙立看清她容貌的瞬间,呼吸一滞。
怎么可能……
“鲁幽!”
他的声音从齿缝挤出,“你这 ** 居然没死!”
鲁幽的视线瞬间钉住人群中的孙立。
她嘴角绷紧,吐出的话像淬了冷霜:“孙立……真是命运弄人。
今天正好,把旧账清干净。”
欧翼侧过头,眉梢微挑:“熟人?”
鲁幽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声音低了下去:“……我前夫。
赌光了家底,最后跟我最好的朋友滚到了一张床上。
离婚后两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想到在这儿撞见。”
欧翼听罢,轻笑一声。
他忽然伸手,将鲁幽的腰肢揽进臂弯,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去。
然后,他朝孙立抬了抬下巴,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喂,你丢掉的东西,现在归我了。
这么惹火的女人都不懂留住,眼光差得可以啊。”
孙立盯着那只搂在鲁幽腰间的手,额角青筋暴起。
但下一秒,他反而咧开嘴,笑声嘶哑:“哈哈!我穿烂的鞋你也捡?是不是觉得里面……特别空荡?”
鲁幽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红,指尖已有电光噼啪窜起——
欧翼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截住了她的动作。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音量却足够让孙立听清:
“别急。”
再抬头时,他眼里浮起一层戏谑的冷光。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欧翼的拇指缓缓摩挲着鲁幽腰侧的衣料,像在掂量某种珍宝。
“该怎么形容呢……”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晨雾里炸开一串闷响。
弹壳叮当坠地,滚烫的铜壳在水泥地上弹跳。
孙立扣着扳机的手指节发白,整条手臂都在后坐力中震颤。
他看见那些锥形的金属颗粒撞上那两人的衣角,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软绵绵地斜飞出去,在墙上留下浅灰色的印子。
鲁幽感觉到有东西擦过外套。
很轻,像被孩童用橡皮筋弹了一下。
她侧过脸,欧翼的呼吸拂过耳廓。”痒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
她耳根一热,点了点头。
弹匣空了。
撞针击空的咔哒声在突然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孙立盯着满地扭曲的弹头,又抬头看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晨光从他们肩头滑过,轮廓边缘晕开一层淡金。
他喉咙发干,昨天这杆枪还在巷子里打穿过一个东兴帮众的膝盖——血溅在砖墙上的形状他还记得。
不是枪的问题。
那是什么?
欧翼的手从空气里抓出某样东西。
金属部件碰撞的轻响。
孙立瞳孔骤缩,那是把改造过的长管武器,枪身泛着冷蓝的光泽。
他几乎在看见的同一瞬蜷身下蹲——不是跑,是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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