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塑料柄被体温焐得微温,尖端在月光下泛着钝光。(1 / 1)

几只夜鸟掠过别墅区的探照灯光,翅膀切开光柱,投下转瞬即逝的碎影。

房间里,江雪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两个女人的脚步声在走廊来回移动,夹杂着压低嗓音的交谈碎片:“……轮班……后半夜……乔先生派人来接……”

她退回床边,从褥子底下摸出半截磨尖的牙刷柄。

塑料柄被体温焐得微温,尖端在月光下泛着钝光。

母亲临终前的声音又响起来,像隔着很厚的水传进耳朵:小雪,要是路走到头了,就砸开窗。

窗外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短促的呵斥和金属碰撞声。

守夜人的咳嗽戛然而止。

江雪攥紧那截塑料柄,指节绷得发白。

她听见锁孔传来钥匙转动的细响,不是平时那串钥匙拖沓的哗啦声,而是干脆利落的一下“咔哒”

门开了。

林诗诗侧耳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

等慕婉清话音落下,她轻轻“啊”

了一声。”所以你一直在找的那位江姓女子,就是江老师。”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恍然,“真没想到。

当时我们谁也没往那儿想。”

她抬起眼,目光转向欧翼:“她对你……很要紧?”

欧翼迎上她的视线,下颌线微微收紧。”要紧。”

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她的能力与众不同,我必须让她加入。

有了她,很多事就不一样了。”

他停顿片刻,像在掂量用词,“往后,即便是那些难缠的变异体,我们也能找到法子应对。”

见他神色如此认真,慕婉清与林诗诗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向来信他,既然他说重要,那便一定是了。

“你想知道些什么?”

慕婉清向前倾了倾身,“我们记得的,都告诉你。”

欧翼略一沉吟:“说说她这个人吧。

喜好、脾性,任何细节都好。”

两人便陷入了回忆。

窗外的光线渐渐斜了,她们的声音时而交错,时而补充,将关于那位女子的点滴从记忆里一点点翻拣出来。

等谈话告一段落,墙上的钟已走过两个刻度。

欧翼靠进椅背,心里那张关于江雪的画像,终于填上了最后一笔。

她们说得极细,细到连某些私密的日子都未曾遗漏。

他如今知道了这些:

江雪,二十五岁。

身量高挑,骨架纤细。

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

嗜辣,爱海鲜,偶尔会斟一杯红酒独酌。

性情大多时候柔和,骨子里却有自己的执拗。

学的是雕塑,眼里容不得瑕疵。

母亲去得早,随父亲 ** 山生活。

刚走出校门,便被家里安排与如意集团的乔家公子订了婚约。

她对那男子并无心意,至今连指尖都不曾让对方触碰。

自那以后,眉宇间总凝着散不开的郁色,常拉着慕婉清和林诗诗去喝酒, ** 都是她们将她搀回那间教师公寓。

她心里描摹过这样一个影子:相貌出众,气度从容,身形挺拔,行事果决,自有主张。

说到此处时,慕婉清和林诗诗不约而同地看向欧翼,那目光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自然,也包括了她每月身体不适大抵是在月初那几日。

欧翼默算了下日期,眼下已是月尾。

……

欧翼对今晚听到的种种颇为满意。

那两个姑娘,几乎将江雪所有不曾示人的边角都摊开在他面前。

甚至连她未曾经历男女之事,也坦率地说了出来。

他嘴角弯了弯,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漾开,真切而舒畅。

晨光尚未刺破天际,他便与二人约定,次日黎明动身前往青山基地。

得知能再见故人,两张脸庞上掠过久违的亮色——在这破碎的年月里,重逢比晨星更稀罕。

关于江雪的问答刚止,其余身影陆续聚拢,低声汇报这一日的痕迹。

那座圈养尸王的场所已然立起,俘虏们的脊背压低了夕阳。

为求稳妥,三道铁门被重重焊死,锁舌咬合的声音像钝刀刮过耳膜。

他听着,目光投向远处。

明日从青山返回后,便该让林诗诗将那百余只怪物引入牢笼。

此后那地方归她掌管,他不再涉足。

新来的五十名女子已被安顿。

五幢空屋挨着他的住处,静默如等待孵化的卵。

从下一个日出开始,她们将接受梁红的训导;日后所有居所的清扫整理,亦由她们纤细的手指承担。

外出的队员驶回三辆储水车。

人多了,水源便显出窘迫。

原先依赖的蓄水池与后山溪流早已不堪重负,池底即将 ** 。

他下令:清空每栋别墅庭院里的游泳池。

自明日始,车轮将不断往返,直至所有池子被注满。

饮用、洗漱、灌溉——水将重新成为触手可及的日常。

秦明在暮色中走近。

紫金山的营地近乎完工,搬迁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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