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林诗诗紧随其后挤进门,房门在她们身后“砰”(1 / 1)

一响。

门拉开一道缝,只够露出一只眼睛——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瞳孔里盛满惊疑不定的光。

那只眼睛飞快地扫过慕婉清的脸,又扫过她身后的林诗诗,最后落在走廊阴影里父亲佝偻的背影上。

门缝猛地扩大。

江雪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上那件水绿色的旧裙子皱得不像话。

她嘴唇颤了颤,没发出声音,只是突然伸手,一把将慕婉清拽了进去。

林诗诗紧随其后挤进门,房门在她们身后“砰”

地合拢,将江父连同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起关在外面。

屋里没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梳妆台上一盏摔裂了罩子的台灯,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团暖色,照见满地碎瓷片和散乱的衣物。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眼泪干涸后的咸涩。

江雪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抱住膝盖。

她没看她们,目光落在墙角那片阴影里。

“你们怎么知道的?”

她嗓子哑得厉害,“他告诉你们的?还是……外面已经传遍了?”

慕婉清蹲下身,手指拂开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发:“欧翼没提。

我们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

江雪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呛了风,“那你们现在看见了。

看见我多体面,多风光。”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骇人,“乔远死了。

现在要我嫁给他爹。

乔山——那个比我爹还大六岁的男人。”

林诗诗蹲到另一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不愿意,谁能逼你?这都什么年月了——”

“什么年月?”

江雪猛地抽回手,指甲掐进自己掌心,“在我爹眼里,年月从来没变过。

乔家许了他三条街的铺面,还有城西那座码头。

我?”

她扯了扯嘴角,“我就是那张契书上最末尾那个红指印。”

台灯的灯丝“滋”

地轻响一声,光晕晃了晃。

一片碎瓷的边缘反射出冷冽的细芒。

慕婉清沉默片刻,忽然问:“乔远怎么死的?”

江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病死的。”

她别开脸,声音闷在膝盖间,“说是急症,从发病到咽气不到三天。

乔家派人来报丧的时候,我爹正在书房里打算盘。

算盘珠子响了一整夜。”

她顿了顿,“第二天,他就跟我说,乔山要续弦,选中了我。”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梆声,梆——梆——梆——三更了。

林诗诗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唰”

地扯开窗帘。

月光泼进来,惨白地铺了一地,照亮江雪苍白的脸,也照亮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逃吧。”

林诗诗转过身,背对着月光,轮廓镶着一圈毛茸茸的银边,“现在就走。

我们带你走。”

江雪没动。

她看着地上那片月光,看了很久,久到慕婉清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走不了。”

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娘……还在他们手里。

乔山昨天派人送来的信,附了一缕我娘的头发。”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描摹着什么,“银白的。

我上次见她时,还没这么多白头发。”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更沉,像水底淤积了百年的泥。

慕婉清也站起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手指拂过台面厚厚的灰尘,最后停在一只倒扣的相框上。

她把它翻过来。

照片里是十四五岁的江雪,穿着学生裙,站在一树梨花下笑得没心没肺。

旁边站着同样年轻的慕婉清和林诗诗,三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了她们一身碎金子。

“后天什么时候?”

慕婉清问,没回头。

“卯时。”

江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天不亮就发轿。

乔家说……要赶在日出前进门,讨个吉利。”

慕婉清把相框扣回去。

灰尘扬起来,在月光里缓缓沉降。

“我们今晚住这儿。”

她说,“陪你。”

门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锋利,像薄刃刮过耳膜。

**山站在那儿,脸上那层惯常的油滑终于挂不住了,透出底下青灰的底色。

几个外人在场,每一道目光都像针,扎得他站不稳。

“反了你了!”

他喉咙里滚出闷雷,每个字都硬邦邦砸在地上,“这门亲事,由不得你选。

今天,如意集团的人就会抬着礼上门。

你就是捆,也得给我捆过去!”

他喘了口气,视线猛地扫向旁边两位一直沉默的姑娘,语气忽然软塌下来,掺进黏腻的讨好:“婉清,诗诗,你们瞧瞧,这丫头让我惯成什么样了。

帮伯父劝劝她,啊?事后,伯父绝亏待不了你们。”

慕婉清和林诗诗同时别开了脸,视线落在别处,仿佛根本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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