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时,四道身影从某栋建筑的门廊里踱出。
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恍惚的神色,仿佛刚从一场不愿醒的梦里被拽回现实。
“赵队,这地方真是……绝了。”
有人咂着嘴,喉结滚动,“我简直想扎根在这儿不走了。
什么叫天堂?这就是。”
另一人揉着发僵的后颈,声音发飘:“活这么多年,头一回尝到这种滋味。
要是能再来一次,现在闭眼都值。”
第三个人接话时眼睛还望着身后那扇门:“皇家一号的名号不是虚的,质量挑不出毛病。
还有那位红姐的安排,每个细节都卡在点上。
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当成顶级贵宾伺候。”
赵浩宇没接话。
他还沉在方才的余韵里——梁红把团队里最顶尖的那位安排给了他。
那一刻他竟生出荒唐的念头:不如永远陷在这片温软织就的罗网里。
难怪古往今来多少豪杰都栽在同一道坎上,何况是技艺精湛的那类。
他深深吸气,空气里似乎还浮动着甜腻的香。
其实何尝想离开?只是不得不走。
“该去和欧先生道别了。”
他转向三名同伴,声音有些发涩,“往后总有机会再来。”
几乎同时,别墅里的对讲机响起电流杂音。
“大哥,赵队长他们出来了,说要见您。”
陈博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沙发上的人影动了。
欧翼撑起身子,抓过机器回了一句“知道了”
,便朝大门方向走去。
远远看见那道身影,赵浩宇加快脚步迎上去,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个拥抱。
“欧先生,今日这份厚待,我记在心里了。”
赵浩宇的手握得很紧,掌心甚至有些发潮。
他盯着欧翼的脸,喉咙里滚了滚,才把话挤出来:“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大哥。
亲的。”
欧翼嘴角向上牵了牵,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合眼缘。”
他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这人,对我脾气。”
这话让赵浩宇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肩膀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
“感觉怎么样?”
欧翼接着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没法说!”
赵浩宇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扬了起来,“绝了!真没想到,这山里还藏着这么一处地方……简直开了眼了。”
欧翼的手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回去之后,跟你们那边的人提一提。”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骤然聚焦的瞳孔,“不会让你白忙。
回头给你弄个特别的牌子,进出方便。”
赵浩宇的呼吸明显快了一拍。
他立刻挺直脊背,手指在自己胸口敲了敲:“包在我身上。
三天,最多三天,城里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滨海那头……给我七天,准保消息到位。”
他要的就是这句保证。
欧翼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笑意从眼底漫开。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引擎声便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盘山道尽头。
欧翼站在原地,山风穿过林梢,带来一股清冽的草木气。
他舒展了一下肩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转身打算往回走。
一抹红色就在这时撞进了视线。
梁红站在几步外,裙摆被风带起一角。
她没立刻走近,等欧翼看过来,才迈开步子。
高跟鞋敲在石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最后停在他侧前方。
“欧总,这会儿有空么?”
她问,眼里含着笑,“说几句话?”
欧翼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行啊。”
他答得干脆,“哪儿说?”
“去我那儿坐坐?”
梁红侧了侧身,手臂抬起时,袖口滑下一截,“搬过来这些天,您还没瞧过呢。”
欧翼的目光顺着她抬起的胳膊往下滑,掠过腰线,又收回来。”是该看看。”
他朝那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你在前面。”
梁红转过身。
那裙子是绸缎料子,贴着身形往下淌,光线一照,暗处是绛紫,亮处又泛出些茜色。
她走得不快,腰肢随着步伐自然摆动,布料上的光泽便跟着流淌、起伏。
欧翼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目光落在那片流动的红色上,看它如何裹紧又松开,如何被风掀起又落下。
石板路拐了个弯,连着一小段鹅卵石铺的小径。
尽头是一栋和其他别墅并无二致的房子,只是门廊下摆着两盆半人高的南天竹,叶子红得发暗。
梁红在台阶前停下,回头看他。
风正好吹乱她鬓边几缕头发,她也没去拨,只是笑。”到了。”
梁红停在台阶前侧过身。
“就这儿了,”
她声音压得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和几个管事的都住这栋,没别人。”
欧翼停下脚步。
别墅藏在园区深处,路灯的光被树影剪碎,零零落落洒在门廊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