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判断多么草率——这些女性站立的姿态、检查装备的速度、观察环境时的眼神，全都透着经年累月磨炼出的默契。

“是我失礼了。”

她微微颔首，“那么，容我正式自我介绍。

我是云芷娴，负责这座港口的日常运作。”

麦肤色的女孩率先伸出手：“林暖。

负责声呐探测。”

她的掌心有厚茧，握力沉稳。

清甜笑容的那位接着开口：“苏晓。

操纵捕捞网具。”

她说话时眼角弯起，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

任朝阳最后才抬眼：“导航与战术指挥。”

她收起海图，动作利落得像收刀入鞘。

游艇引擎在此时启动，柴油味混着海腥气弥漫开来。

欧翼率先踏上舷梯，靴跟敲击金属台阶的声音规律而急促。

女队员们依次跟上，没有人回头。

云芷娴站在原地目送。

她看见林暖在驾驶舱里调试仪表盘，苏晓正在检查甲板上的绞盘，任朝阳则靠在船舷边用望远镜扫描海面——每个人都在登船后的十秒内进入了工作状态。

海浪拍打堤岸的节奏逐渐加快。

云芷娴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气象报告。

午后可能有雷暴，但这句话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游艇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

船尾拖出的白色浪痕像一道逐渐淡去的伤口，切开铁灰色的海面。

欧翼指向停泊在码头边的白色游艇，指尖在潮湿空气里划出一道短暂弧线。”这船是她借给我们的。”

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云芷娴抬起手，朝对面几位女子轻轻摆了摆。

她的动作很缓，像怕惊扰了海面上低飞的水鸟。”你们好。”

话音落下时，海风恰好吹起她耳侧几缕碎发。

任朝阳只是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很浅。

刘甜甜和其他人也都用相似的方式回应——没有声音，只有短暂交汇的目光。

“你们三个，”

欧翼转向解雪婷她们，视线依次扫过三张脸，“能操作这种型号吗？”

解雪婷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前，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老大，”

她说，“只要是能在水上漂的东西，我们就能让它动起来。”

旁边两人没说话，但下巴抬起的角度透着同样的确信。

“上去熟悉一下控制系统。”

欧翼朝船舷扬了扬下巴，“十分钟后启航。”

三人踩着舷梯登上甲板时，鞋底与金属碰撞出空洞的回响。

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欧翼才转向仍站在码头上的云芷娴。”我们该走了。”

他顿了顿，“最早今天日落前，最晚明天天亮时，船会回到这里。

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行个方便。”

“谈不上麻烦。”

云芷娴立刻摇头，双手在身前交叠又松开。

欧翼已经转身，朝登船处走了两步。

任朝阳和刘甜甜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木质栈道上发出沉闷的节奏。

“请等一下。”

云芷娴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欧翼停住，侧过半边身子。

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向一侧。”还有事？”

码头上的人沉默了几秒。

能听见海浪拍打桩基的哗啦声，一下，又一下。”我能不能……”

云芷娴终于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跟你们一起去？”

欧翼完全转回身。

他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是担心交易出岔子，非要亲眼盯着才放心？以她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性子，这种可能性最大。

表面温温和和，心里倒是盘算得清楚。

时间拖得有点久。

云芷娴往前挪了小半步，栈道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我就是想……或许能帮上点忙。”

她语速快了些，“如果让你们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提过。”

其实昨晚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三星晶核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个“眼睛”

全程跟着——虽然眼前这个才是本体，但效果差不多。

欧翼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抵达眼底的笑，只是嘴角向上牵了牵。”有你在旁边，这一路倒是能养养眼。”

他说，“上来吧，别耽误时间了。”

云芷娴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谢谢。”

她快步跟上，踩上舷梯时动作有些急，差点踩空一级。

进入客舱后，任朝阳和刘甜甜立刻分散开。

一个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板接缝，另一个贴着舷窗观察外面起伏的海平面。

欧翼和云芷娴在靠窗的软垫长椅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

谁都没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送着低微的嗡鸣。

驾驶舱传来解雪婷的声音，经过金属舱壁的过滤显得有些发闷：“老大，可以走了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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