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游艇甲板上空无一人,驾驶舱玻璃反着刺目的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甲板突然传来空气被撕裂的嘶鸣。
一道泛着淡金波纹的门凭空展开。
张璐从光晕中跌出,踉跄两步才站稳。
紧随其后的身影让所有目光凝固——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浅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海风吹乱他额前黑发,却没吹散他眼里那抹近乎慵懒的平静。
“张璐!”
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跨步上前挡住两人与船舷之间的视线,“你疯了?带平民上舰?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张璐咬住下唇,手指绞紧衣摆。”是他坚持要来的。”
她侧头瞥向身侧的男人,声音压低却清晰,“他说……能解决那些追兵。”
甲板上静了一瞬。
然后周舰长笑出了声。
那是种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笑声。”他?”
他走到年轻人面前,上下打量,“一个人?对付鹰国整支追击编队?”
他摇着头环视周围士兵,像在分享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他要真能做到,我这舰长立刻让位。”
零星的笑声从人群里漏出来。
有人别过脸咳嗽,有人低头摆弄枪械保险——所有人都用沉默维持着最后的礼貌。
只有海风继续刮着,带着远方燃烧残骸的焦糊味。
张璐脸颊涨红。”我没说谎!”
她提高音量,手指猛地指向海面上那片逐渐扩散的油污,“那架直升机——就是他打下来的!”
笑声戛然而止。
周舰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向那个始终未发一言的年轻人。”用什么打的?”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你游艇上藏了**?还是——”
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周舰长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只见他抬起右手,掌心凭空多出一截暗银色的金属。
那物件不过小臂长短,表面流淌着类似水银的光泽,在黄昏里泛起冷冽的晕。
“用这个。”
他手腕轻转,金属棍划破空气发出低鸣,“一根……绣花针。”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直升机,比戳气球麻烦点,但也就那么回事。”
众人目光凝固在那件凭空显现的兵器上。
欧翼迎着那些视线,将手腕一转:“若是不信,便亲眼看看。”
他侧过脸,两架旋翼机正从远处那艘巨舰甲板升起,分向两侧展开。”倒会挑时候。”
他低语一句,声线里掺进些许玩味,“瞧好了。”
那根赤色长棍脱手而出。
破空声短促而沉闷,像有什么东西接连炸开。
棍影在空中划出弧线,先后贯穿两架旋翼机的机身,又折返落回他掌心。
金属残骸拖着黑烟坠向海面,溅起浑浊的浪花。
补给舰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眼睛先追着坠落物没入波涛,再缓缓移回他手中那抹暗红。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会比利刃更迅疾,比炮火更精准?
欧翼迎上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唇角微抬:“现在,可信了?”
有人下意识点头。
周舰长最先从恍惚中挣脱,喉结动了动,先前脱口的话语此刻让他耳根发热。
但他还是向前半步,声音压得低而急:“同志,就算能打掉直升机……那艘船上至少还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我们这十几个人,火力不够,距离又近。
更麻烦的是——”
他回头瞥向舰桥方向,“动力系统撑不了多久。
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甲板上的军人们沉默着。
海风卷过衣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是夸大。
欧翼却笑了。
他用棍尾轻轻点着甲板,发出规律的叩击声:“几百个?算什么。”
视线掠过众人,停在远处那艘庞然巨舰上,“他们的命,现在拴在我指间。
若我想,此刻就能让那艘船变成铁棺材。”
话音落下,四周呼吸声骤然一轻。
不是震撼,而是某种绷紧的怀疑——这话说得太满,满得像膨胀的气球,一戳就破。
一名肩章沾着油污的士兵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同志,你是有本事。
但战场不是儿戏。”
他手指无意识攥紧栏杆,“要是他们真那么不堪一击,我们那些兄弟……是怎么没的?”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请你,别轻看这件事。”
另外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别开了脸。
海鸥在桅杆上方尖鸣,风里咸涩的气味忽然浓重起来。
寒意顺着甲板蔓延时,有人低声接话:“到这一步,漂亮话不必再说。
若你真想留下并肩作战,我们愿意配合——多换掉几个鹰国兵,也算值了。
只是……”
声音顿了顿,“**横飞的时候,可不管你是谁。”
四周响起窸窣的附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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