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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继续道：“我们队里都是女人，力气小，常受别的队伍挤兑。

若能寻个倚仗，自然是求之不得。”

稍作停顿，她又露出歉然的神色：“不过这事我得先问过大姐才能定。

多谢你啦，小哥。”

话音落下，她朝武装队员挥了挥手，转身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装甲车深色的窗玻璃，接着便朝另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见她走远，那队员拉开车门，压着嗓子道：“队长，瞧见没？盘靓条顺，还带着股劲儿——正对你胃口吧？”

车里的人摸着下巴，嘴角弯了弯：“看见了。

模样是挺招人，举止里还透着些别的味道。”

他顿了顿，收起笑意：“去留意她们那队人的底细。

若没什么问题……该行方便的时候，自然行个方便。”

队员会意地咧开嘴：“明白。”

这时，女人已走到陈博的车前。

她脸上仍挂着笑，声音软软地飘过去：“这位大哥，请问是不是要在紫金山落脚，都得经过你们准许？”

陈博从手里的地图上抬起眼，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是。

派人去山顶基地登记，拿了许可再找地方扎营。”

女人微微一怔。

她对自己的样貌向来有些把握，可眼前这人目光扫过来时，竟像掠过路边的石头似的，不起半点涟漪。

她抿唇笑了笑，身子往前倾了些许：“我们初来此地，什么都陌生。

能不能劳烦你带我去办手续？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

尾音落下时，她眼梢轻轻一挑。

陈博却忽然沉了脸色，视线重新落回地图上：“没看见我正忙？要去便去，别在这儿耗着。”

那语气硬得像块铁。

女人喉间一哽，险些没接上话。

她暗自咬了下牙，面上却还是缓出一口气，笑容重新堆起来：“对不住，是我没注意。

那……基地该往哪边走？”

陈博头也没抬，只朝山门方向抬了抬下巴：“顺着路一直往上，走到头就是。”

女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望，轻声说了句“多谢”

，便转身朝自己车队走去。

车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郭阿雅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弧度彻底消失。

她重重坐进驾驶座，皮革座椅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也配用那种眼神看我。”

车厢后部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飘过来，音调平稳，却带着某种金属刮擦般的质感：“谁让你不痛快了？”

郭阿雅扭过头。

后排阴影里倚着个穿黑色长外套的身影，车窗透进的昏光只勾勒出半边侧脸——下颌线利落，鼻梁很高，唇色淡得近乎苍白。

即便看不清全貌，那种过于尖锐的美丽依然具有穿透力。

她没系扣子，外套随意敞着，内里紧身衣的轮廓在胸前撑起饱满的弧度。

但这具身体散发的不是暖意。

是冷。

像常年不见光的深井里浸过的石头。

“紫金山有主了。”

郭阿雅语速很快，“守路口那伙人，口气比脚气还冲。

连江城武装部队的车都得按他们的规矩排队。

我刚才过去搭话，差点没被噎回来。”

后排的女人没接话。

她目光投向窗外，隔着几辆车，能看见武装部队那些墨绿色的车顶。

看了半晌，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施队长既然低头了，我们也照做。

别忘了我们要什么。

在那之前，别惹麻烦。”

她顿了顿，“你刚才过去，他们什么反应？”

郭阿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说可以让我们在旁边扎营，他们队长会‘好好关照’。

我猜他们那队长，看见漂亮女人脑子就剩一半。

拿下他不难。”

女人极轻地点了下头。

她的视线越过车窗，落在远处那两辆灰扑扑的装甲车上。

车身上沾满泥浆，轮胎纹路里嵌着碎石子。”那是山里那伙人的？”

“对。”

郭阿雅的火气又冒上来，“守路那几个男的，一个个跟谁欠他们粮票似的，多问两句都嫌烦。”

女人沉默下来。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过了约莫一根烟燃尽的时间，她忽然说：“越是这样，越不好撬开缝。

我倒想见见他们领头的是什么样。”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武装部队的方向，“不过眼下要紧的是施队长。

先把他攥在手里。

山里的人提什么要求，你照办。

别顶撞。

日子还长，不急。”

郭阿雅连连点头。

等女人说完，她才补充道：“他们让派人上山登记，拿了许可才能选地方落脚。”

女人鼻腔里溢出短促的嗤笑。”那你自己跑一趟，正好摸摸他们老巢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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