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仓客栈的口碑在几天之内迅速在商界传开,几乎每天都爆满,一两银子一块的木牌供不应求。
可大仓两口子又面临一个大问题,假的真不了,毕竟还有那么多真土匪在等着吃这些商队,如果不能都给人家摆平,生意不会长久。
铜山县很特殊,向来就没有县城,所以徐州城就被当成了县城,谷大仓的能力范围也仅仅局限在县城周围几十里之内,因为这里是徐州总兵衙门驻地,盗匪还不算猖獗,当然了,谷大仓的假土匪队伍除外。
一个商队前来投店,找到谷大仓,问他能不能摆平运河上的那些匪帮,许三刀那些家伙要钱太狠了,想过运河,必须掏银子,胃口极大,可不是小数,这些商队为求平安,只能花钱请官府衙门的人护航,但也需要交银子,成本实在太高了,即便是掏钱,也不一定能请得动他们。
谷大仓听说之后立刻大包大揽:“小事一桩,待我亲自跑一趟!”
周冠英却很不放心,手底下这些家丁虽然比以前猛了一些,但是带着他们去对付常年活动在水面上的匪徒还是不现实,只怕是对方一掏刀子,这边的人就吓瘫了。
必须找一些江湖上的老手来助威。
可初来乍到的,又能找谁呢?
谷大仓这次却比媳妇有主见:“夫人放心,我有现成的人马!”
周冠英一脸的不可置信:“哪来的人马?不会去花钱请那些不靠谱的刀客吧?”
谷大仓手指捏出一个七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个老熟人,此人绝对可以帮我!”
大同街位于城中心,也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商铺林立,人流众多,来这里溜达的都是小有资产的人。
大同街往东一个路口便是铁货街,顾名思义,这里几乎集中了全城的铁匠铺子,从早到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主营产品就是各种铁器,这里同时也是扛活工人的聚集地,成群结队的劳工靠在路边墙根等着雇主来挑选。
一穷一富两个街区仅仅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
一个拄着双拐的瘸腿汉子溜达到大同街,目光很快锁定一个衣着光鲜的小伙子,便悄悄凑了过去。
瞅准了对方腰间挂着的荷包,假装一个趔趄撞到对方身上,那荷包便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对方却浑然不知。
瘸腿汉子走到没人的地方,打开荷包,里面有两块龙洋,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字:七哥,好久不见,大仓客栈一聚。
瘸腿汉子发出一声长叹:“崴了泥了!”
被偷荷包的小伙子正是谷大仓本人,瘸腿汉子便是被称为盗圣的翟七。
翟七拄着拐杖来到城外大仓客栈,进门就吆喝:“是哪位老朋友找我?”
谷大仓拱手迎出来:“七哥,可还记得小弟?”
翟七摇摇头:“小哥,咱们不曾相识吧?”
谷大仓摘掉帽子,露出自己的道士发髻,提醒说:“在廊坊,你还喝过我们师徒做的符水呢!”
翟七一拍脑门,想了起来,不过也没完全想清楚:“你是无毛道长的徒弟,你是老几来着?”
谷大仓招呼他进到自己屋里:“我是老大,谷大仓,你不记得我,我可还记得你呢,当时你们12个师兄夜闯洋鬼子的驻地,斩杀了几十个洋鬼子军官,也才有了后来的廊坊大捷。你也是在那一战中断了一条腿,当真是英雄啊!”
在当时的义和团内部,大家都互称师兄弟。
翟七再次叹息:“五年了,陈年往事,什么英雄不英雄?最后还不是一场空?那朝廷背后捅刀子,防汉甚于防洋,怕是长久不了了!”
谷大仓劝说道:“七哥啊,那个烂朝廷不值得咱们拼命去保,咱们死的人还少吗?我巴不得慈禧那老太婆明天就死了呢!”
他给翟七倒茶递烟袋,很是恭敬。
翟七问:“你师父咋样了?”
“带个娘们跑了!把我们师兄弟三人都扔了!”谷大仓实话实说,“不过他也跑不了多久,他那点私房钱都让我们师兄弟三个给摸出来了,这点本事还是你教的呢!”
翟七不高兴了:“咋好的不学呢?净学这些偷偷摸摸的小本事!你们应该干点大事的!”
谷大仓回答:“不错,就是要干大事的!可我现在遇到难处了,所以才求你帮忙!”
翟七指着自己的断腿说:“我如今这个样子,怎么帮你?”
谷大仓摆手说:“七哥你可别这么说,别说断了一条腿,就算是再少一条胳膊,三五个壮汉也不是你的对手,你那一手铜钱割喉的本事,我可是见识过的!”
翟七被他这么一捧,乐开了花:“算你小子有点见识!本来学这手本事是为了割包的,结果用来割洋鬼子的喉咙了。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我也听说你手底下徒子徒孙一大堆,个个也都是好汉,我想借他们陪我出趟门。”在昔日老友面前,谷大仓毫不忌讳,“我要去解决运河上的水匪许三刀,我这不是想着多带几个人壮壮胆子么?那许三刀号称杀人不超过三刀,应该是个硬茬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