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谷大仓那里离开后，小小的石川佑卫门用稚嫩的声音问他爹:“父亲，你平时说中国人愚蠢又贪婪，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钱？还要帮他们训练军官？”

石川犬脸一脸严肃地说:“不，不是所有中国人都贪婪，也不是所有人都愚蠢，这个谷大仓就是一个贪婪而不愚蠢的人，他不效忠他们的皇帝和国家，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家伙，也是一个完全可以利用的棋子！以后，抢夺他们国家的一切，还要靠这种人的配合！”

石川佑卫门有些懵懂:“想抢他们的东西，为什么不杀光他们？”

石川犬脸摸着他的头说:“放心，会的！只是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不过，不用着急，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现在，先从抢他们的资源开始，等你长大了，差不多就可以向他们全面开战，杀光他们！”

石川佑卫门狠狠地点点头:“好的，杀光他们！”

谷大仓这边，则是召集了所有的军官，和周冠英一起，在谷家会客厅里开了会，大门从里面锁上，拒绝所有来客。

周冠霖好奇:“姐夫，你咋这么认真，出啥事了？”

谷大仓没接他的话，背着手对众人说:“脱下你们的鞋子，看看你们的小脚趾头的指甲是不是分叉的？”

鞋子一脱，一屋子马上就臭气熏天了，周冠英赶紧捂住鼻子，顺便推开窗户透气。

“嗨，还真是哦！我以为只有我这样，你们咋也一样呢？”

众人的惊诧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谷大仓严肃地说:“那就对了，这也就是说，咱们是纯粹的汉人！当年咱们的先祖被官府强行从山西迁移到这里，每个人都会被刀子劈了小脚趾，所以，咱们才留下了这个印记！”

有人问:“兄弟，你是不是有啥大事？是不是要跟鞑子开战了？老子等这一天很久了！”

谷大仓摆摆手说:“就凭咱们这几百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这里多数人都是我在义和团里的师兄，跟朝廷有血海深仇，我也从来都没忘了，当初咱们那些师兄是怎么死在朝廷和洋人的屠刀下的！你们放心，推倒这朝廷的事，有人已经在干了，咱们呢，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他指着彭松问:“彭教头，你见识多，那臼炮玩明白没有？”

彭松摇摇头，没说话。

谷大仓又问顾长风他们:“顾师兄，江师兄，范师兄，咱们有了枪炮，除了横冲直撞，你们会排兵布阵了不？”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的摇头。

谷大仓拍了一下巴掌，提高声音说:“这就是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的原因…把鞋都穿上吧，我喘不上来气，都别在屋里抠了!”

然后接着说:“小日本子今天又说了，可以让咱们去几个军官到日本去学习现代军事，我决定了，一定要去！”

底下人马上议论纷纷。

谷大仓拍着巴掌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他们没好心，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我猜，他们就是想让咱们的人去日本，除了学军事，还想培养奸细。那帮王八日的，一直都没好心眼子，不得不防备，可又不得不学，所以，我需要没忘记自己是汉人的兄弟去一趟日本，学好了本事再回来！”

没人说话，众人都低头沉默了。

谷大仓依旧少有的严肃:“我的名声，我自己也知道，街面上的人都在嚼舌根子，说我谷大仓就是个靠媳妇起家的，也说我是靠赌博赢来的枪，靠抢土匪得来的银子，靠胡搅蛮缠抢来的煤矿，欺男霸女，连老太太的银手镯都抢，还最擅长耍嘴皮子…”

“可我今天就正经一次了！”谷大仓指着周冠霖说，“小舅子，你读书多，你第一个去！”

周冠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为啥是我？我听不懂日本话！还有，我还等着娶春香呢，这一去，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

“啪——”周冠英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出息吧你！你要是不听话，现在就给我滚回家！”

谷大仓过去拉着周冠英说:“他不想去就算了，本来想着，过几年，我可能就是协统甚至统治了，最多三年，他一回来，就能直接替我当了指挥官了。他不想去，就换别人吧！”

魏守义马上举手说:“我，我，我也读过新学的，他不去，我去！我要去学真本事！”

周冠霖心动了:“那个，我肯定会去的，不就是日本话吗？我学，我踏踏实实地学！”

谷大仓满意地点点头，指着彭松问:“你去不？我可不想让我的炮再把牛棚给炸飞了！”

彭松站起来跺脚回答:“去！一定要去！你放心，我肯定学会开炮！”

谷大仓又看了看其他人，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认识的字还不如我多呢，就留下看家吧！”

说着，他从周冠英手里接过剪刀，冲彭松周冠霖和魏守义勾勾手指，说:“今天，我就把你们的包袱去了！”

三人走到他跟前，谷大仓说:“跪下！”

尽管不理解，三人还是跪了下来。

谷大仓说:“记住，今天，你们跪的不是天地，不是父母，不是长官老爷，更不是朝廷，而是咱们的汉人老祖宗。日本人想培养奸细，肯定用好处诱惑你们，我今天就让你们记住，当了奸细，就是背叛了祖宗！荣华富贵，我可以给你们，用不着他们日本人施舍。”

说话的时候，他提起周冠霖的大辫子，直接下了剪子，周冠霖刚要起身挣扎，却被谷大仓给厉声喝止了:“跪好了！”

周冠霖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周冠英，后者点头说:“听你姐夫的！”

谷大仓把周冠霖的辫子扔在地上，接着说话:“这是鞑子给咱们的耻辱，两百多年了，压得咱们直不起腰，抬不起头，喘不过来气！今天，我就给你把这个丢人的玩意给去掉了，到了日本，就可以挺直腰杆了。”

周冠霖扭头回来看着谷大仓脸问:“姐夫，你不会是革命党吧？这话说的，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