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宝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谷大仓一看他那熊样子就烦,晃着胡三宝的衣襟教训上了:“老三啊!你今年才16岁,成天在外头瞎晃荡,啥时候是个头啊?放你在外面玩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来了吧?你学学人家老二,马上都娶媳妇儿了…”
胡三宝脸上尽是无所谓的表情:“别说我,我就问你,你现在是有权有势了,你活得累不累?成天跟人家斗心眼子,东跑西遛的,你还不见得活的比我潇洒!媳妇算个啥?不就是女人吗?我又不缺!今朝有酒今朝醉,姑娘天天换,遍地都是丈母娘…”
就这一番话,让谷大仓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摆手说:“去吧去吧,你算是得了师傅真传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胡三宝一脸坏笑的说:“那今天卖货的钱就不给你了,最近手头有点紧…”
谷大仓却急了:“上次给你两百块,这才几天就花完了?以前咱们一年都花不了两块钱!”
胡三宝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入世之后,我才发现,有太多心地善良又贫穷的女子需要我的救助…”
谷大仓彻底不耐烦了,开始挥手赶人:“赶紧给我滚蛋!”
胡三宝刚转身要离开,又被谷大仓叫住了:“你给我把道台衙门还有州府各个衙门的盖章都给我刻一个!”
胡三宝回答的也很爽快:“交给我了!”
谷大仓再次忍不住感慨:“除了正经事情,你真是啥都内行!”
胡三宝也朝他拱手恭维:“跟你比,我们都上不了台面!”
谷大仓也不生气:“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县衙门口,秀才夏秀林手里攥着自荐信已经在这里蹲了两天了,就等着县太爷陶在明出来了,也不知道咋了,县太爷最近好像很忙,就是见不到人影。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躲他,陶在明都不敢从正门进出了,改走后门。遇上这么一个缠人的家伙,也够让人头疼的。
阚二库溜达过来,扔给他一块饼子:“哎,吃吧!”
夏秀才头也不抬,幽幽地来了一句:“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阚二库撇嘴说:“饿死你个龟孙拉倒!都混成啥样了?还装清高呢?”
夏秀才挪了挪屁股,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还是不看他,嘴里嘟囔着:“是你们那个只会花钱买功名的师兄让你来找我的?回去告诉他,鄙人绝对不会再与这等毫无学识之人为伍!”
阚二库被气笑了:“熊样吧你!前两天。是谁寻死觅活赖在客栈里要给我们当账房的?现在又拿上了读书人的架子?”
说着,伸脚把地上的饼子用脚踩了几下,踢到夏秀才脚下,冷冰冰地说:“有个好差事,进京城,去翰林院见大官…”
一听这话,夏秀才眼睛放光了,扭头过来问:“真的?带上我呗?”
阚二库说:“我大师兄说了,真正能干成事的人,都是能放下颜面的人。”
夏秀才拍着胸脯说:“我可以的!我也能放下颜面的!”
阚二库指着地上的饼子说:“这不是用嘴说的,吃了这个饼子,我才相信!”
夏秀才咽了一口唾沫,盯着地上的饼子看了一阵子,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看表情,很是纠结。
阚二库继续引诱:“大师兄说了,差事办成了,顶戴就还给你,说不定,还给你在县衙里谋一个像样的差事,绝对让你臭屁起来!”
“也罢!”夏秀才终于狠心下来,抓起地上那块被踩过的饼子,拍了拍上面的土,舔了舔舌头,闭着眼睛咬了下去,嘴里还不忘念念叨叨,“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吃着吃着,还掉了眼泪,最后反复念叨那一句:失其本心,失其本心…
阚二库看了,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读书人啊!真酸啊!”
一张饼子,让夏秀才暂时丢下了专属于他这个秀才的迂腐和固执,来到谷大仓那里领取任务。
谷大仓倒是挺客气:“秀才哥啊,都怪兄弟我脾气不好,怠慢了。”
夏秀才这次回答地挺利索:“无妨!请我来,所为何事?”
谷大仓搓着手说:“咱们这里上千人,就数你最有学识,最懂礼节,所以,我才放心把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夏秀才点点头:“你是有眼光的!”
谷大仓忍住不吐,接着说:“这次呢,派你去一趟京城,去翰林院找一个叫胡栋朝的进士,请他帮忙设计铁路桥。至于怎么说动他,那是你的事。这个活,你能接不?”
夏秀才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一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保证把人给请来!”
谷大仓很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人家,钱不成问题,只要他愿意开价,我绝不还价!”
夏秀才摆手说:“真正的读书人,那是不会为了金钱折腰的!且等我好消息吧!”
谷大仓给他竖起大拇指:“我就说嘛,这事,也只有秀才哥能办到了!我给你派两个人,让我二师弟给你当助手,孟铁拳给你当护卫,快去快回,兄弟们等你好消息!记住了,此事关系我国人尊严,并非我个人荣耀财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实在不行…”
夏秀才也跟着下了决心:“实在不行,我们就把他给绑来!”
谷大仓真心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对,就这意思!”